小叔張了張嘴，最後把話咽了回去。手裡的茶杯端起來又放下，沒喝。
李建國撓撓頭：“那……怎麼回人家？人家可是帶著誠意來的。”
陳遠想了想。
“回函：歡迎來澠縣就醫。但作為國際病人，他可以享受同等收費標準的單間病房。出了危險期，可以出去包酒店住。”
“租金，一分不多收。”
“規矩，一條不能破。”
“守規矩，才能走得穩，不燒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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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函發出去的第三天，克勞斯的回複來了。
信很短，李建國看完，眼眶有點熱。
“陳先生：我的雇主看了您的回複，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說了一句話，讓我務必原樣轉達，‘這位陳醫生，是這三十年來，第一個拒絕我的人。’”
“‘告訴他，我是病人，那就聽醫生的。我的私人醫生團隊將先行抵達澠縣，了解遠康的診療規範。我的飛機，下周起飛。另外，請替我預定一間普通的單間病房。’”
李建國放下函件，半天沒說話。
同一個星期，城東，還有一件更大的事，落了地。
遠康國際醫療中心，開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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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剪彩，沒有拱門，也沒有領導講話。
開業前一晚，隨訪中心的三十個接線員打了一整夜的電話，按等候名單的順序，通知第一批一千個病人：入院。
電話打到甘肅定西，一個老漢聽明白之後，蹲在院子裡半天沒說出話。
他兒子搶過電話，手抖得記不下地址，筆尖在紙上劃出好幾道歪線。
電話打到黑龍江，接電話的大姐頭一句就是：“你們是不是騙子？”
接線員報了她的登記編號、病情摘要、主治醫生。
大姐在那頭沉默了半分鐘，嚎啕大哭：“我們排了七個月……七個月啊！”
這一夜的通話錄音，後來剪成一條三分二十秒的視頻，發在官方賬號上，從頭到尾沒配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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