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斷貨與一棟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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訂單暴增十倍，產能卻隻有一條線。
養生酒的魂在炮製，最佳效果要放四十九天。
三十六口陶缸，一缸四十九天，每缸一批出兩萬瓶。三十六口缸輪著開。
算下來，一天的最大產能不到一萬五千瓶——而經銷商的訂單，已經排到了一百萬瓶。
灌裝線三班倒也沒用，前頭的陶缸就那麼多，一缸一缸排著，急不出來。
孔總連著開了三天會。
有人提議上不鏽鋼大罐、縮短浸提周期，方案報到陳遠那裡，批回來八個字：“少一天，這酒就死了。”
第四天，酒廠咬著牙發了公告。
公告寫得實在，一句套話沒有：“因產能所限，即日起仰韶養生酒實行限購，每人每月憑身份證限購兩瓶。請廣大消費者理性購買，不囤貨、不炒貨。我們正在全力擴產，請給我們一點時間。”
這份公告被網友截圖瘋轉，評論一邊倒：“頭一回見到勸人少買的廠家，衝這句話，我信它。”
公告一出，整個市場直接徹底瘋了。
黃牛價當天炒到三百一瓶，是原價的四倍。
網上到處是帖子：
“限購了？我上月囤了六瓶，現在有人出五百一瓶收，我賣不賣？在線等，挺急的。”
“排了一個月才買到，喝了一周，確實有效果，關鍵是不頭疼。”
“這酒現在比茅台還難買。茅台至少加錢能買到，這個，有錢都買不到。”
“代購加價兩百一瓶，有沒有拚單的？”
“仰韶養生酒代購”甚至成了一個新職業。有人專門在澠縣租了房，雇了十幾個老頭老太太，每天拿著一摞身份證去專賣店排隊，排出來的貨加價發往全國。派出所找上門查了兩回，人家手續齊全，身份證都是本人的，隻能教育了事。
孔總又氣又笑：“咱們的酒，喝出茅台的待遇了。”
廠裡連夜開會，第二期陶缸車間擴建方案全票通過，一百零八口新缸動工。
陳建軍也迎來了他三十年職業生涯的高光時刻——廠委會全票通過，任命他為銷售副總。
宣布任命那天，工會把會議室簡單布置了一下。
孔總親自把任命文件遞到他手裡：“老陳，三十二年了，從臨時工乾到副總，你是咱們廠頭一個。”
陳建軍接過文件，手有點抖。
他想起十八歲進廠那天，扛著蛇皮袋站在廠門口，看門的老師傅問他：“小夥子，進廠想乾啥？”
他說：“賣酒。”
三十二年，他真的把酒賣遍了半個中國，也眼看著廠子從排隊拉酒到積灰停產。
他沒挪過窩，別人挖他，三倍工資，他不走——“仰韶養我小，我陪仰韶老。”
現在，老廠活過來了。
任命文件下來那天晚上，這個五十歲的老銷售在辦公室裡坐了很久，給陳遠發了條信息：“遠兒，叔謝謝你。”
陳遠回了兩個字：“應得的。”
月底，第一筆分紅到賬：五百萬。
短信提示音響起時，陳遠正在給病人紮針。
他看了一眼屏幕，繼續紮完最後一針，才走到走廊儘頭，給孔總回了個電話：“孔總，分紅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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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一個月的！”孔總在電話裡嗓門震天。
“陳醫生，這才哪到哪！等二期缸出來，你等著！”
掛了電話，陳遠站在走廊裡，看著那串數字，心裡沒有一點波瀾——他腦子裡轉的，全是另一串數字：四百五十張床。
財務電話打來確認的時候，陳遠正在會盟路上站著。
他麵前，是那棟澠縣人儘皆知的會盟大酒店。
十四層，一百五十間客房。二十一年前開業那天，全縣轟動，門口的花籃擺出去半條街；後來發生過一次火災，就再也沒開起來過。
玻璃蒙著厚厚的灰，門口的旋轉門鏽死了，隻有看門老頭還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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