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終於到了！考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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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就這麼配著套往前趕路，一個心裡敞亮，一個心裡藏著事，車速反倒比頭幾天快了不少。
這天晌午剛過，日頭還沒爬到正當中。
大解放拐過一道長長的黃土崗子，前頭的視野猛地就開闊了起來。
遠遠的地平線上，崛起了一大片灰撲撲的廠房煙囪。
那煙囪裡正往外冒著濃濃的白煙，跟擱了線的風箏似的，直愣愣地戳在天上。
趙小敏一眼就認出來了，趕緊伸出手指了指前頭。
“田師傅，快看！那是不是機械廠的煙囪？”
田力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腳下油門穩穩地加了那麼一絲。
他吐出嘴裡快燒到根的煙屁股，眼神裡透出股子不易察覺的鬆快。
“到了。”
就兩個字，說得輕描淡寫，可趙小敏聽在耳朵裡，心裡頭那塊石頭“咚”地一聲落了地。
這一路上，她可是親眼看著田力怎麼熬過來的。
白天連軸轉著開車，晚上還得修車、認路、防著路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檢查。
連口熱乎飯都得見縫插針地扒拉兩口。
如今總算熬到了地頭，她這心裡竟也跟著替這男人高興起來。
大解放順著平整的廠區大道，一路開到了機械廠那高高的紅磚圍牆底下。
大門口站著兩個戴著紅袖標的保衛乾事，手裡拎著紅白漆的棍子。
田力把車穩穩停在門口，搖下車窗，從兜裡掏出一個牛皮紙信封。
信封裡裝著的是軋鋼廠開的介紹信和貨運單據，他連句多餘的廢話都沒有，直接遞了出去。
那保衛乾事接過信封，翻了翻裡頭蓋著大紅印章的單據，態度立刻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
“喲！四九城紅星軋鋼廠來送急件的？”
“師傅您這一趟可跑得不近啊！快請進快請進！”
那乾事趕緊把路障挪開，還順手衝著前頭指了指路。
“順著這條道往裡走，看見那個掛著紅旗的三號倉庫沒？貨就在那兒卸！”
田力點了點頭，一腳油門，大解放重新轟鳴著碾進了機械廠的大院。
這國營大廠的院子寬敞得很，滿是拉貨的卡車和推著平板車的工人。
趙小敏扒著車窗玻璃往外看，眼神裡全是新奇。
這機械廠的規模，比起紅星軋鋼廠小不了多少，到處都是哐當作響的機器聲。
大車開到三號倉庫門口，田力把車一熄火，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他大馬金刀地往那兒一站，衝著倉庫門口正低著頭記賬的一個老師傅喊了一嗓子。
“同誌！紅星軋鋼廠送貨的！過來接貨！”
那老師傅抬起頭，扶了扶鼻梁上滑下來的老花鏡，趕緊小跑著迎了上來。
“哎喲！可把你們給盼來了！我們這批零配件急著裝配線投產，就等您這批料了！”
老師傅滿臉堆笑，一邊說一邊招呼著幾個工人過來準備卸貨。
田力也沒端什麼架子，解開衣扣擼起袖子，幫著工人一塊兒把車上那些沉甸甸的鐵箱子往下搬。
他那身板壯實，一箱子幾十斤的零配件，他單手一提就往肩上扛，看得旁邊的工人都直咧嘴。
趙小敏站在車底下，也想搭把手，可她一個姑娘家，那細胳膊細腿的，根本挪不動那些鐵疙瘩。
她隻能幫著在一旁清點箱子的數目，拿著貨單一個個地劃勾。
看著田力在貨堆裡忙前忙後的背影，那寬厚的肩膀，那被汗水洇濕的工裝後背。
趙小敏捏著手裡的貨單，臉頰莫名地就有點發熱。
跑了小半個月的長途，她總算是見識了這男人乾活時的另一麵。
不吹牛，不擺譜，實打實地拿命在道上搏生活。
這跟村裡那些隻會蹲在牆根吹牛、見了事兒就往後縮的男人，壓根就不是一個路子。
這批貨卸了足有大半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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