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出門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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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敏雖說是個沒開過臉的黃花大閨女，可村裡大樹底下那些老娘們兒嚼舌根的葷話，她也聽過不少。
夥計那不加掩飾的賊眼，還有田力那副理所當然的滾刀肉做派，把她腦子攪得嗡嗡直響。
她嘴裡還含著那塊平時做夢都吃不上的肥肉，這會兒卻怎麼也咽不下去了。
心口窩裡撲騰撲騰的，那顆心跳得都快從緊繃的碎花棉襖裡蹦出來了。
田力壓根沒去管這丫頭片子心裡怎麼翻江倒海。
他岔著兩條大長腿坐在長凳上，拿竹筷子扒拉著海碗裡的紅燒肉，大口大口地往嘴裡塞。
常年搖大車方向盤的粗人，吃起飯來就跟餓虎撲食一樣，透著股子生猛的野勁兒。
沒一會兒工夫，半碗肥肉外加三個大饅頭，就被他風卷殘雲地填進了肚子裡。
“傻愣著孵小雞呢？等肉涼了結板油啊？”
田力咽下最後一口乾糧，偏過頭，橫了趙小敏一眼。
“趕緊著，吃完了把包拎上，跟我上樓。”
趙小敏被他這一嗓子嚇得直哆嗦，趕緊低下頭，做賊似的往嘴裡扒拉著剩下的饅頭。
她連看都不敢看田力一眼，兩隻腳尖在桌子底下不安地並在一起。
約莫過了十來分鐘，兩人一前一後地順著招待所的木樓梯往二樓走。
六十年代這老樓梯年久失修，踩上去“吱呀吱呀”直響，在這空蕩蕩的走廊裡格外瘮人。
田力走在前頭，腳下的翻毛皮靴踩得樓板咚咚作響。
他那膀大腰圓的後背，硬是把走廊頂上那盞昏黃的燈泡光給擋了個嚴嚴實實。
趙小敏緊緊抱著那個打著補丁的帆布包，跟在後頭，每邁一步都覺得腿肚子轉筋。
白天在車上顛了一天，這會兒又怕又累，兩條腿軟得跟煮熟的麵條似的。
她隻能咬著牙往上挪。
因為用力，那條原本就短了一截的舊軍褲，更是死死繃在了她的大腿和屁股上。
田力走到走廊儘頭，停下步子，拿鑰匙捅開了那扇紅漆斑駁的厚木門。
“哐當”一聲。
門一推開，一股子夾著煤煙味兒的乾熱暖氣，直接糊了兩人一臉。
這二樓儘頭的大房間，確實是招待所裡頭最好的地界兒。
牆角那個鑄鐵的暖氣片燒得燙手，把這不大的屋子烘得跟個大烤爐似的。
可趙小敏剛踏進門檻，兩條腿就徹底定住了。
她的眼珠子死死盯在屋子正中間。
那地方，就孤零零地擺著一張寬大的木板雙人床。
床上鋪著白裡泛黃的粗布床單，疊著兩床透著樟腦丸味兒的大紅花被子。
除了這張大床，屋裡就剩下一個掉漆的洗臉架和一把破椅子，連個能打地鋪的地方都沒有。
趙小敏乾咽了一口唾沫，覺得嗓子眼兒裡直往外冒火星子。
這時候，樓道裡傳來一陣碎步聲。
剛才那夥計拎著兩個大紅鐵皮暖水瓶，顛顛地跑了進來。
“田爺，您要的滾水，給您擱這兒了！”
夥計把水瓶放下，臨出門前，眼角又不安分地往趙小敏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上瞟了一眼。
“您兩口子早點歇著，折騰累了就睡，這屋隔音好，沒人來討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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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夥計退了出去，還極其貼心地幫他們把門給帶上了。
“吧嗒”。
門鎖扣上的聲音，在安靜的屋子裡響得刺耳。
屋裡徹底沒了外人，隻剩下暖氣片裡熱水流動的“咕嚕”聲，還有趙小敏越來越粗的喘氣聲。
田力連正眼都沒看她，大步走到床邊，伸手就去解夾克的扣子。
三兩下把外衣一脫，順手甩在椅子背上。
裡頭那件早被汗水漚黃了的粗布跨欄背心，緊緊貼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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