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富貴險中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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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解放卡車順著國道，一路開出了保定城的地界兒。
出了城，兩邊的景色就全變成了光禿禿的棒子地和枯樹林。
這六十年代的北方大平原，荒蕪中透著股子肅殺的乾冷。
田力嘴裡叼著根煙，雙手把著大方向盤，腳底下的油門踩得穩當極了 。
趙小敏坐在副駕駛上，這會兒已經完全沒了昨天的拘謹。
她偶爾還能幫著田力遞個洋火，或者拿抹布擦擦擋風玻璃上的霧氣。
大車又往前開了約莫大半個鐘頭，田力突然腳下一點刹車，猛地打了一把方向盤。
這台鋼鐵巨獸直接下了平整的國道，拐進了一條坑坑窪窪的黃土岔路。
趙小敏趕緊雙手抓緊了車門上的鐵把手。
“田師傅，咱們這是往哪兒開啊？地圖上沒這條道啊。”
她看著外頭越來越荒涼的野地，小聲問了一句。
田力吐出一口青煙，斜了她一眼。
“地圖那是給公家跑腿看的，咱們現在走的，是爺們兒自己的發財道。”
趙小敏聽得一頭霧水，但看著田力那副胸有成竹的做派，她硬是把肚子裡的疑問憋了回去。
大卡車在土路上顛簸了十幾裡地，最後停在了一個背靠著大土坡的破落村口。
這地方連個像樣的磚房都沒有，全是土坯壘的院牆。
田力拉起手刹，拔了車鑰匙，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
“下車，拿上昨兒晚上那個空帆布包，跟我走。”
趙小敏不敢耽擱，趕緊拎起腳底下的破包，連滾帶爬地跟著跳下了車。
兩人一前一後，繞過一個大草垛子，進了一個掛著“紅星公社廢品收購站”木牌子的破院。
院子裡頭堆滿了破銅爛鐵和碎玻璃瓶子。
一個穿著油乎乎破棉襖、戴著狗皮帽子的老頭兒，正蹲在牆根底下抽著旱煙袋。
老頭兒一聽見皮靴踩在凍土上的動靜，立馬抬起了頭。
等他看清是田力，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瞬間笑開了花。
“哎喲喂！田爺！您可算盼來了！”
老頭兒趕緊把煙袋鍋子往鞋底上磕了磕，顛顛地迎了上來。
田力大馬金刀地站在院子中間，單手從兜裡摸出一包沒開封的大前門，直接扔了過去 。
“老巴子，少給老子來這套虛的，我要的貨備齊了嗎？”
叫老巴子的老頭兒穩穩接住那包煙，眼睛都直了。
“齊了齊了！田爺吩咐的事兒，我哪敢打半點折扣！”
“都在後頭地窖裡藏著呢，您跟我來！”
老巴子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帶路，引著田力往院子深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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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敏拎著空包跟在後頭，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這會兒算是看明白了，田力這是在私底下倒騰黑市物資呢 ！
這在六十年代，那可是要冒大風險的買賣。
可田力這大搖大擺的架勢，哪像是在乾黑市，簡直就像是領導下鄉視察一樣。
三人進了一間黑咕隆咚的土坯房，老巴子掀開地上的木板，露出了一個大地窖。
順著梯子下到地窖裡，老巴子點亮了一盞煤油燈。
借著昏黃的燈光，趙小敏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徹底僵住了。
地窖的乾草垛子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三條連皮帶骨的宣威老火腿！
那火腿風乾得恰到好處，外皮泛著誘人的油亮光澤。
旁邊還放著兩大竹筐的土雞蛋，筐底鋪著厚厚的麥糠。
再往裡，是十幾隻拿鹽醃透了的風乾野雞和野兔子。
還有好幾個大麻袋，裡頭裝的全是去了殼的紅皮花生米和核桃！
趙小敏倒吸了一口涼氣，兩隻腿瞬間軟得跟麵條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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