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不怕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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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裡的煤油燈芯劈啪爆了個小火花，昏黃的光把土炕照得忽明忽暗。
趙小敏把那床舊棉被抖開鋪在草席上，用手來回抹了好幾遍，把底下的褶子都抹平了。
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這是在磨蹭什麼。
反正就是不敢抬頭去看炕上那個光著膀子的男人。
田力盤腿坐在炕沿上，手裡又摸出根大前門叼在嘴裡。
他沒急著點，隻是歪著腦袋看這丫頭忙前忙後的背影 。
這丫頭彎腰鋪被的時候，那件碎花小棉襖順著脊梁骨往上躥了一截。
露出一小段白生生的腰窩子，在昏黃的燈光下晃得人眼熱。
田力喉結滾了一下，把目光從那截細腰上挪開了。
“行了，別擱那兒來回抹了，那被子都快被你搓出火星子了。”
他劃了根火柴點上煙，往外吐了口青霧 。
趙小敏被這話噎得手一僵，趕緊直起身子，背對著他站在炕邊。
“我……我這就好了。”
她兩隻手不自覺地絞著衣角，聲音細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田力斜了她一眼，嗤笑了一聲。
“你這丫頭今晚不對勁兒啊。”
“從進了這院子就拉著個臉，跟誰欠你半斤糧票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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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小敏嘴唇動了動，沒吭聲，隻是把頭低得更低了。
她心裡那點子別扭，怎麼說得出口？
總不能直說，是因為那個叫花姐的騷娘們兒往他身上貼，自己心裡不痛快吧？
這話說出來，不得讓這男人笑話死？
田力見她不說話，也不追問。
他把煙叼在嘴裡，伸手把自己那件帆布夾克往炕頭一甩。
“愣著乾嘛？上來睡，還是想在地底下站一宿？”
趙小敏磨磨蹭蹭地踢掉了腳上的破膠鞋。
她側著身子坐上炕沿，一點一點地往被窩裡蹭，離田力老遠。
那舊棉被就一床，她儘量往最邊上貼，差點整個身子都嵌進牆皮裡去了。
田力瞅著她那副生怕挨著自己的樣兒，眉頭一挑。
“你睡牆根啊？那邊濕氣重又冷，明兒起來腰疼。”
趙小敏嘴硬，縮著脖子小聲回了句。
“我……我不怕 潮 。”
“你不怕我怕。”
田力不由分說地伸出那條結實的長胳膊，一把攥住她露在被子外頭的胳膊腕子。
那粗硬的老繭貼在她細皮嫩肉上，帶起一陣過電似的酥麻。
趙小敏渾身一哆嗦，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一股子蠻勁兒給硬生生拽了回來。
她結結實實地摔進了棉被正中間，後背幾乎貼上了田力那條熱乎乎的胳膊。
“睡正中間，老實點，別整那些沒用的花活。”
田力把手撤回去，往枕頭底下一靠，閉上了眼 。
趙小敏僵在那兒，大氣都不敢喘。
可那棉被實在不夠寬，兩個人蓋著，邊上根本壓不嚴實。
她稍微一翻身，透著風的縫隙裡那點暖氣就全跑光了。
外頭的白毛風刮得窗戶紙嘩嘩作響，透進來的寒氣能把人凍醒。
趙小敏在被窩裡縮成一團，牙齒忍不住輕輕打起了架。
她也不敢往田力那邊挪，就那麼硬扛著。
過了好一會兒，田力在黑暗裡開了口。
“往這邊靠靠。”
“別他媽跟塊木頭似的，凍出毛病來還得老子伺候你。”
趙小敏咬著嘴唇猶豫了半天，終於還是把身子往他那邊挪了兩寸。
再挪兩寸。
直到她的胳膊肘，若有似無地碰到了田力那結實滾燙的胳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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