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過法院。
他爸在縣城中學教了一輩子書，他媽在超市收銀，全家最出格的事就是去年他爸騎電動車沒戴頭盔被交警攔下來教育了一頓。
律師函這種東西，他隻在電視裡見過。
他站在走廊裡，把那頁紙翻來覆去看了三遍，每看一遍手就抖得更厲害一些。
然後，恐懼慢慢退下去，另一種東西浮了上來。
憤怒。
他把律師函揉成一團攥在手裡，胸口堵得發悶。
楊舒芃這個賤人，追她的時候裝清高，送花不要，送鏈子不要，他還以為她是單純、是矜持、是家教嚴。原來她早就被人包了。
包她的人還替她出頭，連律師都請好了。
“你有本事搞律師函，你有本事站出來啊。”趙明在心裡罵了一句，嗓子發緊，“躲在一個女人背後算什麼本事。”
他越想越氣。
憑什麼？
憑什麼他掏心掏肺追了大半年，連個正臉都得不到，那個包她的男人什麼都不用做，就能把她養在房子裡、帶去買LV、買Hermes？
憑什麼他省吃儉用攢了三個月家教錢買一條銀鏈子，連她的手指頭都碰不到？
尤其是，一想到，楊舒芃被人包養，被人隨便玩弄，自己跟狗一樣，他就感覺萬分難受！
趙明把揉成團的律師函重新展開，盯著上麵的律所名字和公章看了很久。
趙明當晚就去了學校機房。
他花了兩塊錢上網，把律師函上的內容逐字打了一遍，發在了學校BBS的音樂係版塊上。
標題起得直白：《楊舒芃被人包養，金主發律師函威脅我，大家評評理》。
帖子開頭是一張照片——他用數碼相機拍的律師函正麵，雖然像素不高，但“名譽權”“法院訴訟”幾個字清晰可見。正文裡他添油加醋，把自己說成是一個追求真愛被羞辱的窮學生，把楊舒芃說成一個表麵清純實則貪慕虛榮的女人，把那個“金主”說成是一個躲在幕後不敢露麵的懦夫。
帖子發出去不到一個小時，回帖就翻了十幾頁。
BBS的傳播速度比後來的社交媒體慢，但在大學校園裡，已經是核彈級別的信息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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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幾乎整個音樂係都知道楊舒芃被人在BBS上掛了。
“臥槽，律師函都出來了。”
“所以楊舒芃真的被人包了？那個王曼妮也是？”
“趙明你牛逼，直接把證據甩臉上了。”
“她那個金主有本事就自己站出來，躲在後麵發律師函算什麼男人？”
BBS上的帖子一條接一條往外蹦，有人起哄，有人看熱鬨，有人添油加醋。
趙明坐在機房盯著屏幕，看著滿屏的回複，忽然覺得自己占了上風。
律師函算什麼？
你告我誹謗，我就把這件事鬨得更大，讓所有人都知道楊舒芃是什麼人。
他甚至還覺得不解氣，又在帖子下麵跟了一句：“她那個金主有本事就自己站出來，躲在女人後麵算什麼本事？”
消息傳到王曼妮那裡的時候，她正在梧桐苑客廳裡敷麵膜。
王曼妮沒有電腦，是學校裡一個關係不錯的同學打電話告訴她的。
她聽完之後麵膜都差點掉下來，轉頭衝次臥喊了一聲：“舒芃，那個趙明是不是腦子有病？”
楊舒芃從房間裡走出來，接過王曼妮遞來的電話，聽同學說了幾句，臉瞬間白了。
王曼妮一把把電話拿回來：“你別看了，我來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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