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個檢討,頂天拘留幾天。他聽說過,網上罵人被拘留的,都是罵得特別狠、傳播特別廣的。他隻是在幾個群裡說了幾句話,又不是發到公開論壇上,能有多大事。
“知道為什麼傳喚你嗎?”問話的警察翻著麵前的材料,語氣平淡。
“知道,就是群裡發了幾條消息。”趙明咽了口唾沫,“我承認我說話難聽了點,我可以道歉,可以刪消息,該怎麼處理我配合。”
警察抬起頭看了他一眼:“你覺得自己這事,該什麼處理?”
趙明心裡一鬆,覺得對方語氣不重,估計也就走個過場。他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估計……批評教育,或者拘留幾天?我認,我確實做錯了。”
問話的警察沒有接話,而是把麵前的材料翻了一頁,推到他麵前。
“你自己看。”
趙明低頭看了一眼。那是一份打印出來的後台數據統計表,上麵列著他發布消息的那幾個群的基本信息——群成員總數、消息總瀏覽量、截圖轉發量。他盯著那些數字,瞳孔慢慢縮了一下。
“總瀏覽量八千三百次,轉發六百四十七次。”警察的聲音不緊不慢,“你發的那條消息,被轉到了校內十幾個群、還有幾個校外論壇。傳播範圍超出你所在院係,已經構成了公開散布。”
趙明張了張嘴,想說“又不是我一個人在傳”,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他往下看,第二頁是一份醫院的診斷證明。安定醫院,急性應激障礙,伴抑鬱情緒。診斷書後麵附著幾張照片,是楊舒芃左手小臂的劃痕,紅紅的三道,雖然不深,但看得人心頭一緊。
“這是被害人楊舒芃的精神科診斷。因為你的造謠,她已經出現了明顯的抑鬱傾向和自殘行為。”警察合上材料,語氣沉了下來,“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趙明的手開始抖了。
“根……根據什麼?”他聲音有些發緊。
“根據我國法律,捏造事實誹謗他人,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製或者剝奪政治權利。”
警察一字一頓,“你的情況,傳播範圍超過司法解釋規定的‘轉發五百次’標準,且造成被害人精神失常、自殘的嚴重後果,已經涉嫌誹謗罪。不是治安拘留,是刑事犯罪。”
三年。
趙明的大腦裡隻剩下這兩個字,像錘子一樣反複砸下來。
他一直以為自己最多就是拘留五天、十天、十五天。他在網上看過類似的新聞,罵人被拘幾天就放出來了,能有多大事。
可“三年以下有期徒刑”這幾個字落在他耳朵裡的時候,他整個人像是被人從頭頂澆了一盆冰水,從頭頂涼到腳底。
“不是……警察同誌,我……”他嘴唇哆嗦著,聲音開始發顫,“我就是發了幾條消息,我沒想讓她抑鬱,我也不知道她會自殘,我……”
“你想沒想,不影響法律認定。”警察打斷他,“被害人現在有診斷書、有自殘痕跡照片、有完整傳播數據。證據鏈已經閉合。你剛才自己也承認了,消息是你發的。”
趙明臉色慘白,後背的冷汗一層一層往外冒。
他開始意識到一個更可怕的事情。
楊舒芃一個普通學生,哪來的能力去安定醫院做特需門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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