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 章 嫁新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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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滴答——
意識逐漸沉沒，沈良的身體也在發生異變。
他就像是被水泡了很久的屍體，他的身體在逐漸的變得蒼白浮腫，渾身都在滴著水。
原本被鬼新郎壓製的靈異力量再次出現，這一次更強，也更無解。
水滴滴落的速度遠超之前的任何一個時候，像是開閘的水龍頭，嘩啦啦的落到地麵，迅速鋪開。
乾淨的水在鋪開後變得渾濁，變得黢黑，散發著濃濃的惡臭。
咕嘟咕嘟——
黑水中突然冒出了一個泡，黑色的泡破裂後赫然出現了一個死人頭，泡的臃腫的死人頭，眼珠腫大，幾乎要脫離眼眶，頭發也沒剩幾根，頭皮更是潰爛，也不知道有多少皮膚被水衝刷走，更不知道這顆腦袋下的身軀到底是不是完全消解在了這片水中。
鬼水的靈異在這片血紅的世界飛速擴散，但站在最中間的兩個牽著手的身影看似沒有被影響到分毫。
實則靈異的對抗已經開始。
如今和鬼新郎牽著手的是一隻鬼，而非沈良。
沈良如今已經完全不清楚外麵的對抗，他現在早已完全沉沒在水中。
他化掉了，仿佛變成了這片水域的一部分，徹底與這片水域融為一體。
詭異的是他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隻是感覺自己的意識好像散落在這片水域的各個角落。
……有點拚不起來。
這種奇異的感覺完全不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以為自己的意識會瞬間泯滅，或者自己會勉強駕馭鬼水，他完全沒想過會出現這種自己被沉沒後依舊保留意識的情況。
自己的意識有些太分散，他不喜歡這種感覺，本能的感覺這樣不舒服。
他在想，如果自己把這部分被鬼水溶解的意識重新聚集起來，會不會發生什麼奇妙的變化呢？
他開始了自己的嘗試。
與此同時，外界。
鬼新郎和鬼水的對抗似乎達到了某種平衡。
這片黑色的水域似乎無法沉沒鬼新郎，鬼新郎受限於某種規律沒辦法在牽手的情況下對鬼水發起襲擊。
不過鬼新郎身上似乎有另一種更無解的靈異，直接讓鬼水溶解的靈異完全不在他身上起作用。
抬頭看，紅色鬼域之上，還有一片水麵，波光粼粼，清澈乾淨。
腳下，卻是粘稠惡臭的黑色水麵，可見許多被泡的腫脹的肢體起起伏伏。
有人，也有鬼。
久久僵持不下，卻在某一刻，鬼新郎十分人性化地轉過腦袋，望向自己牽著的“鬼”。
少年頭頂蓋了一個紅蓋頭，蓋頭很大，幾乎遮蓋了他的半個身體。
可惜的是這大紅的蓋頭似乎被水浸濕，但它的顏色卻更為鮮豔了幾分。
少年身上還在滴著水，被牽住的手發黑發紫，毫無活人的痕跡。
一眼看過去，像是兩隻極為恐怖的鬼，僵硬地牽著手站在一起。
鬼新郎似乎隻是看了一眼，就僵硬的轉過腦袋。
隻可惜他的臉上裹上了黑布，那道目光也不知道到底有沒有落到少年身上。
鬼新郎抬起頭，看著天空上澄澈的水麵，一時之間不動了。
天空之上清澈的水麵似乎在緩緩地減少，在聚合。
與此同時聚合的還有鬼新郎的鬼域，紅色的世界在一寸寸的向中間靠攏，紅綢一條接一條的消散，扭曲，再也沒有出現。
以前是沒有邊界，但現在卻能夠詭異地看到……這片紅色的世界似乎被包裹在一顆水珠之中。
意識再次回歸，沈良隻能看見一片黑暗。
這裡是意識空間，但鬼水消失了。
望著空蕩蕩的世界，沈良有一瞬間的迷茫。
他好像徹底失去了人的身體，變成了一顆晶瑩剔透的水珠。
那寬廣無邊的鬼水，在他強烈的聚合意誌影響下，聚集成了一顆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色的水珠。
他的意識，就在這顆水珠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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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是……駕馭了這隻鬼？”
這是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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