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沈林遠又開口了。
“剛才村委會讓我們去開會，說了縣城一中的事……”
聽完父親的講述，沈良大概也了解了官方給的解釋。
總的來說就是學校某個儲備化學實驗材料的地方出現了化學廢液泄漏，然後就是各種化學反應形成了毒氣，導致整個學校幾乎所有師生中毒身亡。
幾千個學生，加上教師，這是多少個家庭啊？
輕飄飄的一句毒氣泄露，又怎麼會讓這些人相信？
“村裡十多個小孩都在一中裡，回來的隻有你和老徐家的孫子，剩下的連人都要不回來。”
沈林遠越說越覺得嘴巴乾澀，他看著低頭不語的少年，最後還是不得不開口問出了村子裡所有失去孩子的父母想問的問題。
“阿良，你告訴爸，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徐家的孫子精神狀態不好，一直說有鬼，那些人問不出來，會來找你的。”
他一臉複雜地說著，又擔心，又無奈。
他也怕學校裡發生的事可能會觸及到沈良的情緒，但村子裡太需要真相了。
白石村鄰裡關係很好，基本上家家戶戶沾親帶故，一時之間死掉了那麼多小輩，所有人都在關注這件事。
如果沈良不說，村子裡的人多少會有些意見。
他們連自家孩子的屍體都要不回來，自然會看沈良這個活蹦亂跳的小輩不順眼。
沈良明白這些，他就知道這些麻煩的事情一定會找上來，於是他抬頭看向父親。
“徐小強說得對，學校裡就是鬨鬼了。所有人都被殺了，我們這些是逃出來的。”
他語氣平淡的開口，每個字都吐字清晰，就為了沈林遠能夠聽懂。
但很顯然，沈林遠在聽到他這句話後，腦子有些宕機了。
“鬨……鬨鬼？真的？”
沈林遠嘴唇哆哆嗦嗦的發出疑問。
“嗯。”沈良點頭。
沈林遠沉默了，哆嗦的嘴巴也閉上了。
他看得出自己的兒子沒有在騙他。
但……他又該怎樣向其他人解釋呢？
沈林遠有些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挪出了客廳。
沈良看著父親離去的背影，神情沒有絲毫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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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其實並沒有那麼在乎村子裡那些村民的想法。
他不怎麼和同村的小孩玩，他是屬於那種宅在家裡麵，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
加上身體不好，也不經常去地裡麵乾活，和那些同村的孩子連麵都碰不上。
如果不是去吃席的時候，還能見上幾麵，他或許連那些小孩兒都認不全。
不熟，所以沒有多大的感觸。
他想的最多的就是自己沒有回來的話，他的爸媽也會像這些人的父母一樣絕望吧。
“五濁惡世，地獄已空……”
“還真是……人間如獄啊！”
沈良獨自低聲呢喃。
“這個世界，會不會也有一個楊間呢？會不會也有一個終結靈異的——神？！”
想到這裡，沈良自嘲一笑，轉身回到自己的房間關上門。
詭異的天幕再次出現，籠罩了整個村子，可惜的是這種詭異的景象卻無法被村民們看見。
沈良沒讓自己的鬼域影響到他們，也沒有去關注他們。
他隻是把自己送到了一處空曠的山頭。
南方的山多，也有那種無法開墾的石頭山，這裡就是。
站在山頭，他收回鬼域。
山腳下是住了幾萬人口的小城鎮，這座城鎮的名字叫橋頭鎮。
鎮子外的鄉村公路爬上了山，山的半腰處就是白石村。
除此之外，還有零零散散的村落分散在鎮子四周。
黑夜中能看到星光點點，也能看到還沒有熄滅的燈火。
這座山頭是他第一次來，因為這裡沒有地，隻有光禿禿的石塊，還有幾棵頑強生存的樹。
他俯瞰著山下的城鎮，感受涼風拂麵，他從所未有的平靜。
收回目光，他緩緩抬手，像是要抓住月亮，手指一握，手中赫然多出了一顆像是從水裡麵撈出來的死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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