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反抗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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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沉落，黑石要塞浸在了暗藍的夜霧裡。
幾堆篝火在殘垣斷壁間劈啪作響，橙紅火舌舔著焦黑的木柴，將塞拉斯的影子長長投在斑駁的石壁上，扭曲得像一頭蟄伏待噬的凶獸。
議事的人早已散了，滿地散落著空癟的酒囊與啃剩的獸骨。
塞拉斯斜倚在最高處的石階上，半邊身子沒在陰影裡。
他的兩條禁魔石鎖鏈自腕間垂落，沉甸甸拖在冰冷的石麵上。
以他如今的條件自然早就可以取下鎖鏈，但他卻刻意將其保留。
它們是他過往恥辱和苦痛的證物，是曾經束縛了他身心的禁錮，而如今，卻成了為他所用的強大武器。
腳步聲從陰影裡傳來，不疾不徐。
來者是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一頭褐色臟辮編在腦後，正是法師反抗軍如今名義上的首領——蕾拉妮。
蕾拉妮停在石階下。
火光躍動，映得她眉峰擰成一團，眼底壓著連日來積攢的憂慮與疲憊。
她是這支法師隊伍的領頭人，在塞拉斯脫困之前，是她帶著那些無家可歸的法師在荒野裡東躲西藏，熬過了一輪又一輪搜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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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塞拉斯脫困，反抗軍的實力急劇膨脹，甚至一度可以和搜魔人軍團的局部力量正麵抗衡。
這本該是好事，但她身為領導者的智慧，卻感覺到了這烈火烹油局勢之下的重重危機。
“塞拉斯，我們得談談。”
她望著石階上的塞拉斯，表情嚴肅得有些沉重。
“你現在太極端了。”
“這次銀鬆村行動，你為了乾擾搜魔人軍團，不惜用普通平民做掩護，導致全村民眾慘死；再往前，攻打白石鎮的時候，你明明已經攻破監獄達成目的，還要率領手下血洗全鎮貴族宅邸，連無辜的仆役和孩童都沒放過。”
她目光晦暗，語氣更加沉重：
“現在各地貴族對我們的態度越發激進，搜魔人的權力空前強大，嘉文四世簽署全麵禁魔的政令，導致無數無辜之人慘遭牽連。
而在民間，我們的形象已經變成了吃人的怪物、招來災禍的惡魔，原本對我們的同情正在轉變為敵視。再這麼下去，我們隻會越來越孤立。”
“造成這一切局麵，你是不是該好好反省一下自己？”
塞拉斯終於抬了眼，火光落進他深陷的眼窩，照出眼底的冰冷嘲諷。
他直起身，腕間的鐵鏈“哐當”撞在石階邊緣，刺耳的聲響在空曠的殘垣裡蕩開一圈回音。
“反省？”
他扯了扯嘴角，笑聲沙啞又粗糲。
“銀鬆村的平民是搜魔人殺的，為什麼不讓他們去反省？”
“再說——”
他俯身，目光居高臨下地掃過蕾拉妮，語氣裡的不屑幾乎要溢出來：
“當初搜魔人挨家挨戶搜法師的時候，他們站在路邊扔石頭、吐口水，看著我們的同胞被拖上絞刑架拍手叫好。現在不過死幾個人，就開始喊冤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大半火光，濃重的陰影順著石階漫下來。
“所有騎在我們頭上作威作福的貴族，都該死。所有冷眼旁觀、落井下石的賤民，也都該死。”
他的聲音沉了下去。
“禁魔令擴得越凶，越說明他們怕了、痛了，說明他們真切感受到了我帶給他們的威脅！
至於民間那些愚蠢的言論，不過是無足輕重的雜音罷了。
那些愚民不是一直這樣嗎？統治者說什麼他們就信什麼。
那些貴族說魔法是邪惡的，他們就對法師避如蛇蠍，背叛朋友、告發父母、出賣子女……還有什麼是他們乾不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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