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隻悟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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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的光柱威勢未散,場中數千人噤若寒蟬,無一人敢於動彈。
黃光輝緩緩從二十多米高的巨像肩上飄下,從他造成的缺口開始,環繞著廣場中的眾人漫無目的地踱著步。
他目光幽深,看似在看眾人,可實際視線卻又未曾落在具體某一人身上。
他所過之處,無論搜魔人還是反抗軍儘皆垂首低眉,不敢與之對視,有懦弱諂媚者甚至直接跪地膜拜求饒,他也絲毫不做回應,連目光都不會因此片刻停留。
他的聲音自然響起,聲量不大卻足以讓在場所有人、包括地牢中的幸存者都聽清楚。
沒有對任何人的稱謂,也沒有寒暄和自我介紹,像是在與這方世界直接對話。
“縱觀德瑪西亞,人人自危,生靈塗炭。”
“禁魔令下亂象叢生,究其根本不過是,”
“——因懦弱恐懼而生;”
一群被法師迫害的可憐人組成了最初的德瑪西亞,他們逃到這片魔法絕跡的土地安家,心中懷著對魔法的恐懼,將一切邪惡的根源都歸咎於魔法,由此催生了最初的禁魔令。
“——因權謀私欲而興;”
禁魔令最初誕生的時候並沒有如今這般極端,對於魔法和魔法師還是以限製、驅逐為主,但它本身實在是一件無比好用的工具。
當權者用它轉移階級矛盾;野心家用它攬權造勢;中底層搜魔人則以它的名義滿足私欲;最終將一切推向不可挽回的局麵,嘉文三世死前一直在籌劃取消禁魔令,可惜被卡特琳娜暗殺,一切計劃胎死腹中。
“——因怨憎恨仇而狂;”
時至如今,因禁魔令而釀成的悲劇和仇恨已經覆水難收,塞拉斯隻是眾多案例中的一個典型代表,其他人或許沒有和他一樣強大的魔法天賦,沒有他這樣的野心,但他們心中的怨恨和血仇卻絕不會稍遜半分。
鮮血澆灌的仇恨之花,結出的也必然是血腥的死亡之實。
正如黃光輝曾安慰拉克絲時所說,反抗軍和搜魔人的戰爭是必然事件,複仇的烈火一旦點燃,不將一切焚燒殆儘就絕不可能熄滅。
黃光輝說這些話的時候語速緩慢,目光遊離近似走神,有人見他從身邊經過,惡向膽邊生抓起禁魔長矛就刺向他毫無防備的後心。
結果一道快得看不清的白光閃過,他整個人連同身上的禁魔套裝一起都被從中間豎著切割成兩半,屍體倒地,鮮血內臟嘩啦啦流了滿地,黃光輝狀似不知,依然緩緩漫步而行。
“你們能看見亡魂嗎?”
“我可以。”
這是他這些天才逐漸掌握的能力,源自【無限光輝】對“任何”光的無限親和,而在老人迦的定義中,光的含義範圍極廣。
——靈魂之光也是光。
“那些心懷執念,尤其是受人迫害而死的靈魂,久久不願前往輪回……哦不對,你們這個世界應該說是精神領域。”
“它們化為冤魂怨鬼,糾纏在死前最憎惡、最怨恨的人身邊,執著而又徒勞地一遍遍控訴、一遍遍詛咒。”
聽聞到這裡,場中不少人悚然而驚,當即變了臉色,有人還在懷疑這是黃光輝誘導眾人交代罪證的詐詞,也有人已經疑神疑鬼地環顧身周,想要尋找他說的那些糾纏在身邊的冤魂怨鬼。
“有人委托我結束德瑪西亞的這場動亂,我先前的計劃是強勢鎮壓搜魔人和反抗軍雙方勢力,以武力逼迫嘉文解除禁魔令,以信仰引導民間輿論風向,逐步解決問題……”
“不過現在我改主意了。”
“從剛才到現在,那些可憐的靈魂一直在向我傾訴它們的痛和恨。”
“禁魔的政策可以更改,民間的輿論可以引導……可是那些因你們的欲望和野心而慘死的無辜冤魂,該怎麼讓它們安息?”
“我想了很久,隻悟出一個字:”
“——殺!”
一個殺字響徹,數千人齊齊色變。
“嗤嗤嗤!!!”
無數光輪掠過,頭顱滾落,上百具無頭的屍體噴湧著鮮血頹然倒地,其中有搜魔人士兵、有反抗軍法師,也有不少普通人囚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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