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是來催繳物業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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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登衝他揮了揮手，笑意在嘴角閃過。
眼前的鐘梁，讓他心一沉。
他年紀可是比自己要小的，如今卻瘦得隻剩一把骨頭，滿頭白發。
顴骨高聳，眼窩深陷，貨真價實的老頭子啊。
王大登目光往苗翠蘭身上掃了一眼，當年廠裡公認的廠花，縱使光陰流轉，風韻依然依稀可辨。
他心裡感歎，娶了這般人物，任誰的身子骨也經不住日夜消磨吧。
鐘梁此時正站在臥室門口，一手撐著門框，另一隻手微微發抖，眼神直愣愣地看著王大登。
他認出坐在沙發上的人。
一瞬間，時間仿佛在他渾濁的眼底倒流三十年。
“是…是你！”
王大登連忙站起身，腳步急急地邁過去，臉上堆著笑，“是我啊，老鐘！你怎麼…怎麼老成這樣了？”
“王…王大登！”
鐘梁的聲音陡然拔高。
“是我啊，老鐘。”
“咱們得有三十年沒見了吧？真沒想到，這輩子還能再碰麵，這真是…”
“真是倒黴！”
鐘梁這一嗓子吼得滿臉漲紅，青筋在瘦削的脖頸上凸起。
王大登笑僵在臉上，錯愕得不知如何接話。
苗翠蘭趕緊上前，一把扶住老伴的身子，“老鐘你這是乾什麼？”
鐘梁亢奮地揮手臂，“這個王大登，當年跟劉愛國合起夥來欺負我！紮我車胎，偷我盒飯，最可恨的是他——”
他猛地指向王大登，怒視著，“你明明有女朋友，成天逗我妹乾什麼？把她逗得，到現在心裡還裝著你！”
王大登一愣，小丫頭的影子浮上心頭。
鐘燕兒…那個當年跟在他屁股後麵喊大登哥的小丫頭，如今竟還記著他？
“哎呀，都是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了，”苗翠蘭趕緊打圓場，聲音溫軟得像在哄孩子，“那時年輕氣盛，誰還沒個犯渾的時候？那會兒大家不都是傻乎乎的嘛。”
“是啊，”王大登順著話往下接，“當年我們都太年輕，如今回想起來，倒也覺得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鐘梁一聲冷哼，眼珠上下滾著打量王大登，“你覺得那是有意思？擱現在說，你那叫霸淩我！”
他目光在王大登身上來回遊走，保養得實在不賴，麵龐比同齡人顯得年輕不少。
身板更是讓人震驚。
腰板直，身子健，精氣神兒瞧著跟四十歲人似的，不對，像三十！
鐘梁心裡泛起酸澀，年輕時這家夥就一身蠻力，一個能打好幾個，靠著好身手打出名氣，威風極了。
當他目光落到王大登身上的小區物業工作服上時，嘴角忽然咧開，他幸災樂禍的笑，笑聲放肆痛快：
“哈哈哈...混到小區乾保潔了？掃樓裡啊，還是掃院子？”
“我…收拾廁所呢，暫時的。”
鐘梁笑得前仰後合，枯瘦的身子劇烈抖動，“哈哈哈哈！當年你跟劉愛國在咱們那片兒叱吒風雲，如今一個掃廁所，一個出苦力，哈哈哈…”
王大登跟著笑了笑，笑容淡淡的，自己如今活得怎麼樣，自己心裡有杆秤。
再說，眼前鐘梁這副殘敗的身子骨，他還跟人家計較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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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當年的老熟人，哪怕對方滿嘴刻薄，他心裡翻湧的，更多的還是故人重逢的溫熱。
苗翠蘭站在一旁，臉上掛不住，尷尬地衝王大登遞了個眼色：“老鐘生病以後，脾氣就一天比一天衝，你別往心裡去。”
王大登問：“到底什麼病？”
鐘梁搶在前頭說道：“什麼病都好了！”
“好了最好。”王大登點點頭。
“哼，”鐘梁斜睨著他，嘴角掛著冷笑，“我看你心裡可不是這麼盼的吧？”
苗翠蘭趕緊拉住丈夫胳膊，半勸半拽地往沙發方向帶：“坐下說坐下說，別一上來就甩臉子，人家好歹是咱老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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