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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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登已經回去換了身衣服。
站在街邊，抬手攔了輛出租車。
“蘭城南郊，具體地址我手機上。”
司機從後視鏡裡瞥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打量著他。
穿得也不怎麼體麵，灰撲撲的外套，看著不像能掏出錢的主兒，主要王大登歲數太大。
“師傅，您這路可不近啊，蘭城那邊少說得跑一個多小時，您…”
王大登明白了，他從兜裡摸出手機，對著前排座椅後麵掛著的二維碼就掃了五百塊錢過去。
“夠不夠？不夠再加，快點開，我有急事。”
司機一聽轉賬提示音，臉色立馬鬆快，夠了夠了”。
嘿嘿一笑，掛擋踩油門，車子竄了出去。
王大登靠在後座上，小區的高樓漸漸矮下去，他腦子裡翻來覆去。
他和劉愛國上一次見麵是隔著鐵欄杆。
“你好好改造，出來我接你。”
王大登記得這是劉愛國對他說過的最後一句話，如果沒記錯。
自此，再沒出現過。
王大登從盼著探視，到後來死心。
他心裡不是沒怨過，怎麼都想不通，從小一塊兒長大的，還有自己的弟弟，還有自己的女友。
怎麼都一個個跟消失了一樣？
這三人，至親摯友摯愛。
出獄那天，王大登第一個想找的就是劉愛國。
他先是去了以前那家廠子，那是劉愛國他爸開的，王大登年輕時也在裡麵乾過幾年。
到地方一看廠門緊鎖，鐵柵欄上鏽得斑斑駁駁，大大的牌子早沒了，裡頭荒草叢生。
他問旁邊小賣部的大姐，大姐說：“倒閉好幾年啦。”
王大登又去找劉愛國以前的家，可全推平了，成了個停車場，停著幾輛大貨車。
出租車開了將近一個半小時，拐進蘭城的地界。
這地方王大登沒來過，可以說就沒怎麼出過安城。
司機進城後，按照地址開到了目的地附近，他放慢速度，看著導航又看看外邊，眉頭越皺越緊：
“師傅您確定是這兒？這啥地方啊？”
車窗外是一片低矮的棚戶區，垃圾堆得到處都是，幾個塑料袋纏在電線上呼呼啦啦地飄。
王大登把手機湊到眼前，又確認了一遍地址，“應該是吧，就這兒。”
“錢給的到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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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位到位，大爺您啥時候回去？”
“我...不知道呢，回程我再打別的車吧。”
“那好吧，拜拜師傅。”
車租車離去。
王大登站在路邊打量著周圍。
一股說不清的味道，像是泔水。
低頭看了看手機屏幕，地址寫著“坤明區南郊路十七號”。
他張望到旁邊有個撿垃圾的大娘，佝著背拖著一個蛇皮袋子，正從垃圾桶裡往外掏礦泉水瓶子。
王大登緊走幾步湊過去，“跟您打聽個地兒，這南郊路十七號怎麼走？”
大娘抬起頭，“十七號？你往裡頭走，走到底，看見那排灰房子就是了。”
王大登謝過大娘，順著她指的方向往裡走。
越往裡走越破，路麵上全是泥，雨天積的水還沒乾透，他得踮著腳跳著走。
兩邊房子密密麻麻，有的門口堆著廢鐵，有的晾著花花綠綠的被單。
他走到一排灰房子前頭，發現門牌號亂得很，有的寫著15-1，有的是16-3，就是找不到17。
王大登皺著眉來回走了兩趟，正犯愁呢，忽然看見一個豆腐坊，巴掌大的門臉，門口擺著幾個鋁盆，裡頭泡著豆腐乾，門頭上方用紅漆刷了個“8”。
他探頭往裡看，裡頭一個圍著圍裙的中年男人正從熱氣騰騰的大鍋裡往外撈豆腐。
王大登敲了敲窗框：“師傅，跟您打聽一下，十七號在哪兒？”
那人頭也沒抬，“17杠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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