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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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微微一撇，冷笑出聲："丞相有幾把刷子，我心裡門兒清。要是你肯走一趟邯鄲，準保旗開得勝。"
範雎臉上一僵，心裡頭那股火氣噌地就竄上來了。要不是秦王下了死命令，他打死也不願意來這吃閉門羹。
當初提議打邯鄲的明明是白起自己，半道兒上他使了絆子，把白起給擼了下去。可這能怪他嗎？還不是順著嬴稷的心思辦事兒。
"白起這是活膩歪了吧？他瞎了眼看不見大王已經防著他功高震主了？我好心救他一條命，他還擱這兒不識好歹。"
"白起，也就這點兒格局了！"
心裡頭罵歸罵，範雎臉上卻一點都沒露。他甩了甩袖子，對著白起恭恭敬敬行了個大禮，語氣透著十二分的誠懇。
"我曉得君上對我有怨氣，可咱得替三十萬秦家兄弟想想啊！求君上出手，打這一仗！"
邯鄲這仗打到這一步，罪魁禍首是誰，範雎比誰都清楚。秦國要是栽了，他範雎的富貴也到頭了。
所以哪怕心裡頭酸的跟吃了檸檬似的，他這會兒也隻能放下身段來求白起。
能撈回邯鄲大軍的，就白起一個人！
這不光是他範雎的想法，嬴稷那邊也是這麼認的。
白起徹底沒了出兵的心思，範雎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人家愣是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怎麼說也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大秦丞相，被這麼冷落，範雎的火氣也壓不住了，索性把話挑明：“你今天要是敢不聽大王的，就是自己往死路上撞！”說完袖子一甩，人走了。
白起還是那副不動聲色的樣子，直到腳步聲徹底消失，才歎了口長氣，望著屋外的天，嘟囔了一句：“不是我不願意去，趙國那幫人恨我恨得牙癢癢，我要是真帶兵壓到邯鄲城下，滿城上下肯定抱成一團死磕，秦軍這一仗，必輸無疑。”
這時候一個少年快步進來，滿臉寫著擔憂：“爹，你都駁了大王好幾回了，這回他肯定氣得不輕，大禍臨頭了咋辦？”
白起眼裡透著一絲傲氣，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腦袋，語氣硬邦邦的：“大王肯定窩火，可是邯鄲戰事沒結束之前，他動不了我。就算秦軍真在邯鄲栽了跟頭，我照樣安然無恙。”
少年聽完，眼裡全是崇拜和親熱，可轉念又皺起眉：“爹，邯鄲那邊難道真就要打輸了？”
“士氣這東西，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邯鄲早就啃不下來了，換我去也一樣沒戲。”
少年一下瞪圓了眼，像是壓根沒料到父親嘴裡能蹦出這種話，愣了半天才開口：“那上將軍帶著三十萬人馬，豈不是要全交代在那兒？”
白起擺擺手：“王齕打了半輩子仗，真要到了撐不住的地步，他肯定會把主力撤到汾城，靠著汾水守，三十萬大軍丟不了。”
少年眉頭又擰緊了：“可上將軍撤了，裨將軍鄭安平那一支人馬咋辦？”
這話一落地，白起眼底冷光一閃，渾身的殺氣猛地躥起來，聲音沉得嚇人：“帶兵的人，最忌諱心軟。該斷的時候，就得斷個乾淨利落，哪怕砍自己胳膊也得砍！”
少年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白起看著他那若有所思的小模樣，心裡總算有點欣慰。
可白起哪知道，邯鄲這場仗，最大的變數已經悄無聲息地來了，名叫贏鈞。
與此同時。
信梁城的內城東門口，黑壓壓一幫殘兵敗將，滿身是傷，互相攙扶著擠到城下，扯著嗓子喊：“開門，趕緊開門啊！”“放我們進城回營！”“兄弟們快撐不住了，行行好開門呐！”
可城樓上壓根沒人搭理他們。
秦軍士卒一個個繃著臉，弓弩拉滿，箭尖齊刷刷地朝下指著。旗子被風刮得呼啦啦響，一名二五百主探出半個身子，衝著底下喊：“裨將軍有令！魏軍剛退，這會兒一個都不準進城！誰敢硬闖，腦袋搬家！”
話剛說完，城門口立馬站出來個校尉，扯著嗓子喊：“裨將軍有令，咱們不敢不聽，可傷員不送進去，血都要流乾了，能不能放受傷的兄弟進城？”
這話一說，底下那些殘兵敗將，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全朝城頭看過去。
城頭上那個二五百主，臉上明顯帶著不忍，可還是硬著心腸回絕：“裨將說了，誰都不準放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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