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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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葉一片片飄下來，落在肩膀上、腳邊，還有眼前的火堆裡。
“劈啪。”
火星崩出來。
跳動的火光把圍坐的幾個人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一個模樣凶悍的趙軍偏將趙離，拿樹枝捅著火堆，衝著旁邊的魏將李黎和楚將韓倧開口。
“我家上將軍走前交代過，一旦大軍撤退的風聲傳出來，贏鈞指定撒腿就跑，找個地方貓著。所以咱哥幾個明天得加快步子。”
這人是趙國王室的，有點蠻力，在軍裡也能跟大頭兵一處啃乾糧，混了些名聲。
李牧就挑了他當統兵大將，邊上那兩個也都是有些本事的，被派來給他打下手。
“贏鈞那小子，就是上不得台麵的老鼠罷了……”韓倧眼睛裡閃過一絲狠勁兒，一拳砸在手邊的長鉞上：
“我楚國的爺們兒明刀明槍地乾，他敢露麵？就算躲在暗處等著撿漏又能咋樣？真以為找不著他。等贏鈞一冒頭，老子一鉞拍爛他……這年頭沒真英雄，才讓這種小崽子出了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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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兒，韓倧右臉上那道橫疤隨著表情一跳一跳的，像條活蜈蚣，又醜又凶，整個人看著添了幾分凶煞氣。
邊上的魏將李黎皺了皺眉頭，接著壓低聲音說：“我家君上帶了話，讓咱小心行事，能把他逼退就完事了。贏鈞不是善茬，手底下也有硬角色跟著，騎兵更是秦軍精銳。咱雖說有車騎三萬，可真不一定能把人嚼碎。要是不長個心眼，怕是反被人家撿了漏。”
“哼，魏軍那群軟蛋，被贏鈞嚇破膽了吧！咱這三萬車騎大軍一壓上去，保管他們嚇得腿軟。到時候鐵桶陣一圍，贏鈞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仗還沒打就想著輸，你這不是慫是什麼！”
李黎啪地一拍地麵，騰地彈了起來，瞪著對麵的韓倧，嗓門都高了八度：“放屁！我大魏男兒個個都是硬骨頭，哪來的孬種！可打仗就得把方方麵麵都算計清楚，沒想好怎麼輸，就別提怎麼贏！”
倆人臉紅脖子粗，火藥味頂到了嗓子眼。趙離站在邊上，腦袋嗡嗡的，上頭沒人壓著，這幫家夥就全放飛了。他趕緊橫插一腳，站到倆人中間，一手按一個，把人拽回地上坐下，又順過親兵手裡的水袋，塞到倆人懷裡：“都歇歇火，仗還沒打呢，自己人先掐起來，像什麼話！”
話音沒落，帳外一個斥候連滾帶爬衝進來，手指著外頭，嗓子都劈了：“將軍！長平那邊燒起來了！半邊天都紅了！”
三人唰地全站起來，水袋啪嗒摔地上，濺了一地水花。可誰也沒顧上這個，拔腿就往瞭望台衝，手腳並用爬上去，眼珠子差點瞪出來——百裡外的天際，整片夜空都染成了暗紅色，像是有人把天捅了個窟窿。
“肯定是贏鈞那小子點火燒營，想跑！”
“糧草還在裡頭呢！”
“快！全軍壓上去搶糧！”
三人你一句我一句，哪還有半點剛才的閒心，連滾帶爬下了高台，扯著嗓子朝各自部隊吼命令。
同一時間，幾十裡外，兩撥斥候正絞在一起殺得難解難分。而贏鈞那邊，大軍已經擺好了下一仗的架勢。
夜色沉得像墨。贏鈞翻身上了烏騅馬，身後黑壓壓一片虎豹騎，典韋就緊跟在後麵，一個個都勒緊了韁繩。
“主公，長平那把火燒得夠旺，回援的車騎大軍肯定坐不住了。”李存孝打馬湊過來，“估摸著這會兒已經催著兵往這邊趕，正好送上門來給咱們收拾。”
典韋一聽，咧嘴就笑出聲來：“哈哈！老子剛投到主公麾下，還沒立過功呢！今晚非得殺個痛快，替主公把對麵那幫車騎雜碎全嚼碎了！”
他早看過背嵬軍的架勢，那叫一個滿意，人往裡一站就跟回了家似的。這會兒滿腦子就一個念頭——帶著背嵬軍衝穿對麵，報答贏鈞的知遇之恩。
贏鈞目光筆直刺進前方的黑暗，手腕一抖韁繩，烏騅馬踏開步子，蹄聲敲得地麵咚咚響，他的聲音卻比蹄聲更硬：“甭管來的是誰，擋路的，全給我碾碎！出發！”
夜色翻湧，整片大地跟著動了起來。
一條火龍似的隊伍在山道上鋪了十多裡地，三萬人馬擠成一團，火把劈裡啪啦燒著，每個人的臉色都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
趙離站在中軍戰車上，眼睛死死盯著長平方向那片越來越紅的夜空，手心全是汗。
照這個速度趕過去，糧倉怕是連渣都剩不下。到時候大軍斷糧，追王齕的事全得泡湯，這責任誰扛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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