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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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帳外頭忽然傳來腳步聲，李牧二話不說，起身就往門口走，順手把鐵劍往腰上一掛，大步掀簾出去。
外頭天地灰蒙蒙一片，鉛青的雨幕帶著股子寒氣直往骨頭縫裡鑽，涼得人精神猛一振。
雨裡頭，司馬賀和顏吉早就候著了，兩人接到消息就趕過來，渾身被雨澆了個透。一見李牧出來，立馬挺直腰板，抱拳行禮：
“上將軍！”
“戰局有變，大王那邊來了急令——”
李牧臉上看不出啥表情，邁步走出中軍大帳，豆大的雨點劈頭砸下來，順著黑甲往下淌。他擺擺手，示意兩人甭整這些虛禮。
一直走到中軍大旗底下，四周趙軍將士已經被驚動了，他偏過頭看看麵前兩個等著吩咐的漢子，方才那股子煩悶已經散得乾乾淨淨。
“你們兩支人馬，都備好了？”
司馬賀身板魁梧，一雙虎目抬起來，聲音洪亮有力：“早備妥了，就等將軍一聲令下！這回咱一個秦兵都別想跑，兄弟們全憋著勁兒呢。”
北地趙人，骨子裡天生就帶著股子硬氣。秦軍殺不乾淨他們，反倒隻會讓這幫人越來越狠。
李牧聽完點點頭，轉身朝兩邊的魏無忌和黃歇拱了下手：“李某先行一步。”
話落，他翻身就上了馬，那張威嚴的臉上全是緊繃，扯過韁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腿一夾馬肚子，戰馬噠噠邁開步子。
身後兩人也翻身上馬跟上來，集結好的趙軍士卒踏出齊刷刷的腳步，轟轟轟震得地麵發顫。
戰鼓聲轟隆隆炸響。
接著又是一陣轟隆，一陣接一陣，像是沒個完。
黑壓壓的兵流從轅門湧出去，一支支像奔騰的洪水，帶著完全沒把命當回事的氣勢撲向原野。旌旗被雨泡得軟塌塌貼在杆子上，可每一根旗杆都照樣挺得筆直。
李牧瞅著這場麵，回頭衝司馬賀、顏吉吩咐了一句：
“都回自己那隊去，咱們邯鄲城下碰頭。”
“諾！”兩人齊聲應了，帶馬掉頭就往各自陣中奔去，馬蹄濺起一片泥水。
李牧騎在馬上，頭微微仰起，眼睛閉上。這場景、這話語，熟得不能再熟。可心裡頭那股滋味兒，跟當年完全是兩碼事。
這一趟，會不會就是我李牧這輩子最後一場仗了？
八成是了。
可那又怎樣？他李牧什麼時候慫過！
猛然間，李牧睜開眼，眼神裡像有一道閃電劈過。悶雷滾滾的當口，他雙手猛地一勒韁繩，戰馬撒開蹄子就躥出去。他順手抽出腰間鐵劍，一劍劈開麵前的雨幕，扯著嗓子炸出一聲吼：
“出發！”
劍刃橫著削碎飛濺的雨珠。
身後大營裡頭，三千胡刀騎士連同一萬騎兵同時催動戰馬，馬蹄踏起轟隆隆的轟鳴，跟在他身後卷起一片狂潮，直撲雨幕深處。
雨點子嘩嘩往下砸，被狂奔的人影和戰馬撞得稀碎，鐵甲撞開雨簾，跑動間冒起一大片白霧。
中軍大帳前麵，魏無忌和黃歇瞅見那場麵，眼珠子猛地瞪圓了，臉上刷地變了色。
嘶！
這啥情況？
就是剛才那眨眼的功夫，他們硬是從趙國騎兵身上，瞅見了贏鈞手底下那幫騎兵的影子……
正想著，長平大營那邊炸了鍋。
“趙軍拔營了！”
整座營寨跟燒開了的水似的，楚軍和魏軍的兵卒全湧上寨牆，眼睛直勾勾瞪著外頭那片荒野。
“趙軍這麼火燒眉毛地拔營，準是出大事了。”
“都打起精神，各隊歸位！”
“快整頓兵器、清點糧草！”
“趕緊的！趕緊的！”
雖然沒人接到正式軍令，可光瞧見外麵趙軍那排山倒海的氣勢，各營將領全都麻溜地動了起來。
亂世裡混日子的人，對打仗這事兒鼻子靈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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