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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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天全軍玩命趕路，手下那些兵腿都快跑斷了，他自己這個統兵的也沒好到哪去，腦袋瓜子跟灌了漿糊似的，越琢磨越亂，到最後看啥都覺得有埋伏。
正想著，旁邊突然炸出一聲驚叫，把他的思緒全攪和了。
“將軍！快看那河水！跟開了鍋似的！”
李牧一愣，順著聲音扭頭望向漳水方向。
剛才還平平靜靜的水麵，這會兒跟炸了鍋一樣，白花花的浪頭一個接一個往外翻，還逆著水流往上湧。
李牧先是一怔，接著眼睛猛地瞪圓，後背一股涼氣噌地竄上腦門。
他帶了大半輩子趙國騎兵，這河麵鬨騰成這個樣子是什麼意思，他心知肚明——這是大批馬隊在狂奔踩出來的動靜！
可現在這節骨眼上，趙國壓根不可能有這麼大規模的騎兵在外麵撒歡。
那來的隻能是敵人。
這一瞬間，李牧腦子裡的線頭突然全連上了。
贏鈞。
他早該想到的，那家夥就愛玩奔襲這一套！他光惦記著對方會從背後追著打，卻忘了人家完全可以換個方向，直接撲到他臉上來！
思緒剛閃過，李牧猛地把頭轉向東邊的荒原，眼睛本能地眯了起來。
就見那邊的土坡上，一麵黑底玄鳥旗正一點點探出山頭，在半空中迎風亂舞，獵獵作響。旗子底下一匹黑馬不安分地原地踏步，時不時嘶鳴兩聲，那氣勢隔著老遠都能聞到一股火藥味。
旗旁立著一個人，手裡那杆標誌性的黑色長戟往地上一戳，紋絲不動。那人臉上看不出半點表情，眼神卻冷得跟刀片子似的，死死盯著這邊蜿蜒的大軍隊伍。
他身後，披風被風卷起的那一瞬間，更多的騎兵轟隆隆地湧了上來，黑壓壓一片，跟烏雲壓頂似的。
虎戎烏金盔下，那張冷硬的麵孔微微動了動嘴唇，吐出一句帶著煞氣的話：“虎豹騎！”
“在！！”
應聲如雷，震得空氣都抖了。
霸王戟嗡的一聲抬起，然後猛地朝前一壓，帶起一陣風聲，那低沉的聲音跟炸雷似的滾過原野：“碾碎他們！！！”
戰馬原地踏了幾步，下一秒，整個大地都跟著顫抖起來。
成千上萬的騎兵裹著晨光，卷起鋪天蓋地的塵土，排山倒海地撞了過來。
馬蹄聲像悶雷一樣砸過來，李牧抬頭望向前方那片荒原，頭皮瞬間麻了，汗毛根根炸起。
“嘶！”
清晨的光線散開，兵器鎧甲閃著冷光，連呼吸都卡在喉嚨裡，凍住了似的。
李牧腦子裡什麼念頭都沒了，眼前隻有那一片衝過來的騎兵浪潮，恍惚間他想起以前見過的大海。
黑壓壓的騎兵真就跟海潮一樣，一層層撲過來，洶湧澎湃地卷向這邊。
地麵在劇烈地抖，那股氣勢好像能把一切活物都碾成渣。
躲不掉。
跑不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打！
“衝！都給我衝！騎兵全上去！”
李牧一把扯過韁繩，狠狠踹著戰馬肚子，扯著嗓子朝身邊的騎兵嘶吼命令，自己一馬當先朝著大軍中陣衝去，手裡的鐵劍向前一揮，逼著所有騎兵跟上。
這會兒想擺陣型根本來不及了。
隻能拿騎兵對騎兵，用衝鋒硬碰硬。
其實根本不用李牧喊，軍裡的將領們早就扯開嗓門吼上了。
“迎敵！”
“騎兵給我衝！”
“步兵也衝，都衝起來！”
最猛的還是那幫胡刀騎士，他們甩開中間的步兵，抽出彎刀就朝對麵騎兵大陣撲過去，嘴裡嗷嗷叫著，拚命催著戰馬往前狂奔。
“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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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光他們！”
“殺！”
趙國胡刀騎士們的吼聲一個接一個炸出來，一張張臉全擰巴了，凶得很。
混亂裡頭，有些普通騎兵從馬上摔下來，癱在地上對著馬屁股哭嚎。
“等等我……”“讓我上去……”“帶上我啊……”
對麵的虎豹騎隻有不到四千，卻衝在最前頭壓了過來。
！隆轟！隆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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