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每個人都低垂著頭，一言不發。
可沒有一個人說出“退”這個字。
不說話，那就是不想退。
大殿裡頭靜得嚇人，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每個人心裡都壓著塊秤砣，沉甸甸的，誰說誰倒黴。
秦國要是收手，六國肯定緊著往前撲。可隻要秦國能忍，六國沒了對手，那幫人自己就能掐起來。問題是，沒人知道要熬多久，一年兩年還是五年十年？等到白起王齕這幫猛將都老了，秦國還算個啥？
可眼前的坑，誰也沒料到能踩這麼深。邯鄲之戰打到現在，七國全下水了，六國又跟商量好了似的抱團對付秦國。稍不留神，三十萬人就得交代在趙國，秦國眨眼就從頂梁柱變成破落戶。
沒人敢吱聲。喘氣聲都粗得嚇人，範雎那張老臉繃得跟鐵板似的，往日再精明這會兒也沒了主意。
退？現在退還能保住家底，六國看著也慫。打？萬一輸了，大軍就全完了。範雎心裡頭翻來覆去，誰都信不過，就指望那個叫王子鈞的能一鼓作氣砸開邯鄲城門。可就算砸開了，後麵還等著多少硬仗？秦軍再能打，也架不住六國車輪戰啊。
但話又說回來，打邯鄲跟撤兵比，那好處明擺著放那兒呢。這賬，範雎算得清楚，可他一個丞相，扛不起這天大的責任。
這事兒，隻能秦王定。
他抬頭往上瞅，秦王嬴稷坐在上頭，老了，確實老了。範雎認識他十幾年，一路風風雨雨走過來的老兄弟，可人一老，心氣兒就淡了，誰都躲不過這一遭。但不管嬴稷說什麼，範雎都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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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噗通一聲跪地上，聲音震得大殿嗡嗡響：“大王定奪！生死存亡，全在您一句話！”
後頭的大臣們跟下餃子似的，一個接一個跪了下去，齊刷刷抬頭盯著上頭那個老頭。
“請大王決斷！”
嬴稷愣了一瞬，眼珠子瞪得溜圓，目光從範雎臉上掃過去，又落到那些跟了自己半輩子的老麵孔上。
嬴稷從硬榻上站直了身子，腦子裡突然翻湧起自己登基以來這些年走過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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