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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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這樣的目光一盯，燕國士兵們一個個低下了腦袋，臉上全是臊紅，悶悶的聲音從隊伍裡零碎傳出來。
“怕。”
在自家將軍麵前，誰也沒打算裝硬漢。
那為首的將領心裡頭門兒清得很。這幫兵蛋子看著慫，可骨子裡全是硬茬子，整個薊城，連燕王都沒他了解這幫人。
正說著話呢，前方荒原上的動靜越來越鬨騰。兵器磕碰的聲響、鐵甲摩擦的動靜，一陣比一陣密，一陣比一陣響。
將領沉默了片刻，一勒馬韁繩，眯縫著眼掃了一圈。目光從低著頭的燕和身上滑過，又掠過其他幾個將領，最後落在身後烏壓壓的三萬弟兄身上。他嗓門一沉：
“可對麵就隻是齊國的兵，滿打滿算才十萬號人！”
話音一落，燕和幾個人猛地抬起頭來，順著將領的目光朝遠處望去。
荒原上，剛才脫陣衝出去的那幾騎正撒丫子往回跑。原先在野地裡轉悠的遊騎反倒催馬朝著更遠處奔去。他們身後那黑壓壓一條線動靜越來越大，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過地麵的聲音混在一塊兒，轟隆隆的震得地麵直顫。
漫天煙塵卷起來，旌旗遮得太陽都沒了光。那股子排山倒海的架勢，裹著塵土一股腦兒朝這邊壓過來。
將領縱馬在列陣的燕軍陣前跑動起來，剛才還平平穩穩的嗓音突然拔高，扯著嗓子喊道：“好好瞧仔細了！你們害怕，那是對的！因為這是咱燕國可望而不可即的軍隊——咱那點兒地盤，養不出這麼龐大的人馬！”
三萬燕卒齊刷刷屏住了呼吸，一個個瞪圓了眼睛。轟隆隆的動靜越來越響，可將領的聲音就跟刀子一樣，清清楚楚紮進每個人耳朵裡：
“可你們不該怯！更不該怕！這怪不得你們！想一想，咱燕國以前也有過這麼壯的時候！現在你們要做的，就是瞪大眼睛看清楚了，把這一眼死死記住！身為燕人，怕和縮都不是咱該有的玩意兒！”
燕國的兵從來不缺膽量，更不缺拚命的機會。當年他們也兵強馬壯過，可地盤就那麼大，國力撐到頂了，接下來就是一茬一茬往下掉。
這次翻山越嶺殺到趙國來的這幫人，全軍上下哪個手上沒沾過血？東胡人也好，別的部落蠻子也好，都正麵交過手。他們扔了渡船，一步一步走到這地界兒，三萬人個個憋著勁兒。聽到這兒，所有人全都抬起了頭，死死盯著對麵漫過來的齊軍，手掌不約而同攥緊了手裡的家夥什。
燕和站在大軍前頭，這個年輕將領猛地攥緊了拳頭，漲得通紅的臉蛋子上，一雙眼睛燒著火似的，亮得嚇人。
齊國大軍黑壓壓湧過來，地皮都在打顫。三萬人站在這兒，手裡家夥什攥得死緊，方才那股子慫勁兒反倒被衝散了不少。
有人拿槍杆子杵地，有人拿刀背砸盾牌，砰砰砰的響聲連成一片，跟打鼓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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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個球！燕地爺們兒就沒孬種！”
“乾他娘的！”
喝罵聲此起彼伏，先前垂下去的腦瓜子一個個全抬了起來，眼珠子紅通通的，倒是找回了幾分昔日的凶性。個別士卒呲著牙低吼，活像一群餓急了的狼崽子。
三萬燕軍就這麼迎著漫天煙塵擺開陣勢，居然擺出個要跟人硬碰硬的架勢。
為首的老將瞧見這陣勢，繃著的嘴角鬆了鬆，眼底有了幾分笑意。他沒急著說話，一把扯下臉上的麵巾，露出那張風沙磨礪出褶子的瘦臉，兩鬢斑白，眉眼間透著一股子壓不住的森然殺氣。
他抬起馬鞭遙遙一指煙塵裡越來越清楚的旗號，扭頭看向燕和幾人，嗓門跟金石相撞似的砸出來：
“我在東胡當人質，那幫蠻子雖說沒教過什麼好事兒，可有一樁玩意兒我記了一輩子。今兒個就傳給你們——記住嘍，狼群再猛，頭狼一倒，整群狼轉頭就得散！齊軍是這樣，秦軍也不例外！”
話音落定，老將手裡馬鞭猛地一甩，啪的一聲脆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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