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何明漢停職反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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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話長講，再窮不賣看家狗，再富不宰耕地牛。
誰要是那樣乾了，得被人戳脊梁骨。
現在，一頭瘦的皮包骨頭，脖子被磨得沒毛的老黃牛站在何明漢麵前，何明漢是真惱了。
劉明遠不敢得罪他。
論技術，他雖然是廠裡六級屠宰工。但是，在他麵前，就算資曆最深的八級屠宰工，都不敢呲牙。
平日裡，工作又是勤勤懇懇，從不偷奸耍滑，工友沒一個不服的。
這樣的工人，可以說是個寶貝。
但是，牛是下邊公社送來的，廠裡有領導想拿來招待上級。
官大一級壓死人。
事兒攤派在劉明遠這個車間主任頭上。
他也沒辦法。
找了一圈，沒人肯接這個活。
死活不接！
到最後，他想到了何明漢。
“小何！晚上廠裡要招待大領導。
哥哥也沒辦法，你看，拉兄弟一把，中不？”
他又是打感情牌，又是急得冒方言，何明漢死活不乾。
“你少來這一套！”
他拿起案板上的刀，強塞到劉明遠手裡，指著老黃牛說道：“來來來！你拿刀走過去！看看它掉眼淚不？
它有靈性！不是那些豬、羊，你懂不？”
劉明遠沒招了，攥著刀走到老黃牛跟前。打眼一瞧，愣住了。
碩大的牛眼可憐巴巴的看著他，無助地流出牛眼淚，樣子要多辛酸，就有多辛酸。
“馬了個巴子的，我踏馬…”
他良心過不去，嘟囔了兩句，恨恨地走回來。
“小何！這牛…”
話沒說完，一個大腹便便，穿著黑色中山裝的廠領導，帶著個身影單薄的秘書，一起走了進來。
周福貴，外號“周扒皮”，肉聯廠副廠長。
他看著牛還沒殺，臉色瞬間難看下來。“劉主任！怎麼回事？這牛怎麼還沒處理？
耽誤了領導的晚飯，你擔當得起嗎？”
劉明遠心裡罵了句娘，不敢得罪他，尬笑道：“周廠長！這牛耕了一輩子地，是不是…”
沒等他說完，周扒皮強硬地打斷。
“劉主任，這牛已經完全喪失了勞動能力。
是通過下麵大隊、公社的審批，賣給咱們廠的，你現在跟我講這個？
馬上給我處理了。
否則，我嚴重懷疑你的工作能力…”
他這副訓孫子的架勢，把何明漢惹火了。
現在可不像後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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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開除一個工人，可得經過層層審批，開會討論。
再說了，就算受處罰，他一個有金手指的，也不怕。
真要是還活的窩囊，他自己都看不起自己。
“周扒皮！你再朝老劉擺官架子試試？
你踏馬算老幾啊。
我今兒告訴你，耕牛不殺。
你有招兒沒想去，沒招死去。”
周扒皮臉上瞬間紅溫，顴骨上的肉直哆嗦。
“何明漢！你是不是不想乾了？
不要以為肉聯廠沒了你，就轉不…”
何明漢不想聽他噴糞，衝上去，掄起手巴掌就要抽他。
劉明遠嚇壞了，急忙拽住他胳膊，拚命往後拖。
“小何！冷靜！這可不能開玩笑啊。
周廠長！你別生氣，小何就是一時衝動，才…”
“我不是一時衝動，我早看他不順眼了，就是要抽他…”
“啊…反了！反了！”周扒皮氣得頭頂快要冒煙，還在那死要麵子活受罪。
“來人！把何明漢給我開除！開除…”
這邊的動靜兒越鬨越大，很快把廠裡人引了過來。
等弄明白咋回事以後，一個個工人眼神厭惡地看向周扒皮，幾個膽大的帶著人把他圍得嚴嚴實實。
瞅那架勢，就要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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