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季臨舟老了，不能再做宗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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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名金丹修士離開後，洞府裡終於安靜下來。
他才轉過身，抬手一揮，將石桌上的茶盞全部收走。
杯底還殘留著一點冷茶。
這些金丹真人離開時，帶走了丹藥需求、交易玉簡和一份人情，唯獨沒有帶走對他的結丹之物懷疑。
不過這很正常。
修仙界的事物，從來不是因為信任才存在。
隻要利益還在，懷疑算什麼？
“災玄道友。”
蕭景珩沒有動，仍舊坐在石桌旁。
他手裡的玉拂塵橫放在膝上，拂塵尾端垂在地麵，隨著洞府裡流動的靈氣輕輕晃動。
“前輩有話直說便是。”
陳禍重新取出一隻茶盞，先給蕭景珩續上新的靈茶水。
這盞靈茶的中蘊含的靈光可比剛才，拿出去款待的靈茶要濃鬱多了。
蕭景珩看了眼杯中茶水，抬手抿了一口。
“回宗之後，老夫會徹查陳家被屠一事。”
陳禍臉上的溫和慢慢退去。
他沒有立即回答，隻是五指收緊，掌下的紫砂茶壺發出一聲輕響。
壺身裂開了一條細紋。
“前輩。”
陳禍壓著聲音說道：“此事，請交給貧道親自查。”
“你剛剛結丹，最要緊的是穩固修為。”
“滅族之仇若都能交給旁人，貧道結這顆金丹又有何用？”
陳禍猛然抬頭，眼底的怒火幾乎壓不住。
“陳家一百餘名修士，連練氣一層的孩童都沒有留下。”
“此仇不報，貧道道心難安。”
“若讓我找到那惡徒，貧道定要將他抽魂煉魄，碎屍萬段。”
最後四個字落下，桌上的冷茶蕩開了一圈細密波紋。
蕭景珩看了他一會兒。
陳禍沒有避開他的目光。
憤怒是真的。
殺意也是真的。
隻是這份殺意針對的並非什麼滅族凶手，而是所有可能查到真相的人。
陳家那些人是誰殺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莫言和莫語還守在洞府門口。
那兩兄弟親手處理了三族修士，又把屍體裝進儲物袋送到他麵前。
此事若真交給清嶽宗執法堂徹查，誰知道會不會從哪塊焦土裡翻出不該存在的東西。
修仙界的手段太多。
殘魂、血氣、法器碎片，甚至屍體倒下時沾在石縫裡的一滴血，都可能成為線索。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由他這個苦主親自調查。
誰是凶手，由他說了算。
查到什麼，也由他說了算。
做賊的喊捉賊，向來比其他人更清楚該往哪裡喊。
蕭景珩放下茶盞。
“你想親自查，可以。”
“多謝前輩。”
“不過此事不能隻憑猜測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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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珩手裡的玉拂塵搭在臂彎，目光越過陳禍，落向緊閉的石門。
“你與季臨舟不和，老夫早有耳聞。”
“陳家出事時，又恰好是他將你派出宗門。”
“這些事情湊在一起，確實太巧。”
陳禍沉默下來。
有些話自己說出來是控訴，由蕭景珩說出來，便成了判斷。
其中的分量完全不同。
“前輩也懷疑季宗主？”
“老夫隻看證據。”
蕭景珩語氣不變。
“在證據查清之前，誰都有嫌疑，誰也不能被隨意定罪。”
“貧道明白。”
陳禍垂下眼眸，臉上的怒意也一點點收斂。
“季宗主與貧道雖有舊怨，可若此事與他無關，貧道不會牽連無辜。”
這句話說得很是寬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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