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向南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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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滄艦內廳，青玉案上的輿圖靈光忽明忽暗。
陣外撞擊重音隔著三層玄鐵艙壁沉悶傳來，引得桌麵茶盞微晃。
蕭景珩拂塵搭在小臂，指尖按在東麵那片標有萬劍聖地標記的靈州版圖上，眉頭緊擰。
“往東走，乃東勝神州邊界，那裡名門大派林立，更有萬劍聖地坐鎮。水勢縱然凶猛，抵至東州亦有高山雄關阻隔，宗門若能遷徙至此，哪怕淪為附庸，也算尋得一方庇護之地。”
“去東邊，就是自投羅網。”
陳禍手握玉如意，當空懸停在東行路線上，輕輕一頓。
“東州各大道統傳承久遠，門風森嚴，最講究根正苗紅。如今沿海數十個小域潰滅，難民如蝗蟲過境，東麵各大渡口關隘應該早被萬劍聖地布下劍陣徹底封死。”
陳禍抬起眼皮，掃過沙盤邊緣折斷的靈光。
“清嶽宗帶著整整一百艘裝滿物資與凡俗族裔的船隊過去，在他們眼中並非難民同道，而是一塊送上門的肥肉。屆時被強行征調充當護陣苦力都是輕的，三艘寶器飛舟與積攢的資源，怕是連聖地的空港都進不去，就得被搜刮一空。”
蕭景珩麵皮繃緊，拂塵垂落三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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嶽山真人一把拍在厚重木案邊緣，震得沙盤陣紋跳動。
“那就奔西麵！西牛賀州多山脈礦脈，補天閣一向認靈石不認人。咱們手頭帶出來的精鐵靈礦堆積如山，煉器師也有數百人，直接入駐補天閣外圍地界，開山立派，誰敢輕易嚼舌根？”
“西牛賀州的地脈正在崩裂。”
陳禍反手調出數枚北方傳回的暗黃玉簡，直接投在沙盤西側。
光幕裂開，數道縱橫千裡的地底斷層橫亙其間，地火混著渾濁死水翻滾噴湧。
“補天閣自身難保，早已下令放棄外圍靈礦。西麵山川走向與地脈反衝，六十艘吃水沉重的大型樓船根本越不過裂天穀的斷層風窟。”
嶽山真人嗓門卡在喉嚨裡，粗壯脖頸憋得通紅，重重抓了一把光禿禿的頭皮。
“北邊北俱蘆州……更不用提了。我們在南瞻部州，與北俱蘆州相距最遠，就以我們船隊最快的航行速度算，到達北俱蘆州估計也要三四十年，我們的儲存根本不夠。”
艙內一時間隻餘下沙盤靈紋轉動的低鳴。
中州已化為天災之源，自無一人敢提。
“要不咱們繼續向南走。”
陳禍掃過麵前兩名金丹。
“海獸借著天災順水南下，屁股後麵全是尖牙利齒。往東是送肉，往西是跳坑，唯有順著水流往南跑。借著浪頭提速，先把第一波獸潮甩在身後，沿途尋找內陸水網修整，才是活路。”
蕭景珩甩動拂塵，緩緩點頭：“既然如此，向南！”
嶽山真人亦是點頭，闊步走向艙門。
“我去整頓那三十七艘二階飛舟，誰敢在起錨時掉隊，老子直接一斧頭劈爛舵輪！”
兩位金丹分頭離去。
陳禍撫平袖口褶皺，邁步登上玄滄艦最高層甲板。
清嶽宗主峰上空，漫天風雪已被腥鹹濁浪壓製殆儘。
四百餘年開辟的靈田徹底淪為淤泥汪洋，十三座主峰隻餘光禿禿的焦黑石壁，宛如一座死寂空塚。
“師傅！”
方遠再度禦劍疾馳而至，身形穩穩落在玄滄艦首，雙手抱拳稟報。
“執法堂擴編四百名弟子已全員歸位，每船至少都配備了四名執法執事，配備穿雲弩與鎖魂鏈，全艦跳板已封死，私藏物資的三名修士已綁於七號樓船尾舵，以儆效尤。”
“辦得不錯。”
陳禍抬手取出一枚赤紅令旗，遞入方遠手中。
“傳本座法旨，全宗各艦以玄滄艦為主軸，編三階雁形陣。蕭老祖白雲舟居左壓陣，嶽山真人重嶽堡居右護翼，三十七艘二階飛舟拔高五百丈，展開破空法陣結成空幕防線；六十艘大型樓船首尾貫通玄鐵重鏈，落於中央水脈順流漂行。”
“航向正南，全速推進。若有擅自改道、搶道、熄火者，無需通報，當場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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