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機遇與危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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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淄，刺史府，議事大堂。
“砰！”
一卷極其龐大的青州全境羊皮地圖，被重重地鋪展在寬大的書案上。
緊接著，足足兩名甲士抬著滿滿一整個大木箱的竹簡，“轟”的一聲放在了大堂中央，震得灰塵四起。
剛剛將東萊郡流民接收營地初步搭建完畢的孫邵，眼窩深陷，雙眼裡布滿了駭人的紅血絲。他星夜兼程，跑死了兩匹快馬，才趕到臨淄向林燁彙報。
此刻，這位未來的東吳名相，臉上沒有半點入主州牧府的喜悅，反而布滿了極其沉重的苦笑。
“主公，您這幾天在臨淄，隻看到了各郡官員前來參拜的盛況。”
孫邵指著桌上那張羊皮地圖，手指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微微顫抖。
“但實際上，咱們這青州刺史的地盤……是嚴重的虛胖啊！”
林燁放下手中的毛筆，眉頭微微一挑，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孫邵深吸了一口氣，抓起案幾上的一卷戶籍簡牘，直接將其抖落開來。
“主公請看！”
“青州，下轄平原、濟南、樂安、齊國、北海、東萊，共計六郡國，六十五個縣！”
“表麵上，那些郡守國相都向主公俯首稱臣。但實際上呢？”
孫邵的手指重重地戳在地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縣城標注上，咬牙切齒地剖析出這個致命的隱患。
“這六十五個縣裡，到處都是盤根錯節的地方豪強和世家大族！他們趁著黃巾之亂，瘋狂兼並土地，私自修築高牆深溝的塢堡，每家都豢養著少則數百、多則數千的私兵部曲！”
“而在各地的深山老林裡，還藏匿著無數被打散的黃巾餘孽！”
“咱們現在滿打滿算，核心兵力不過一萬五千人。麵對這六十五個縣的龐大地盤，咱們的兵力就像是撒進大海裡的一把鹽，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
孫邵苦笑著搖了搖頭，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最致命的是，咱們奇缺基層官員！那些表麵恭順的郡守縣令，回到自己的地盤後依然是我行我素。”
“主公，說句大不敬的話。您現在的政令，甚至連這臨淄城的城門都出不去！那些豪強根本就不會把您的詔書當回事！”
政令不出臨淄！
這就是漢末軍閥在接管一塊大地盤時，所麵臨的最殘酷的現實。
沒有足夠的人才和兵力去填補基層，所謂的一州之主，不過是個好聽的虛名罷了。
然而，林燁聽完這番危言聳聽的彙報，臉上不僅沒有半點驚慌，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測的弧度。
豪強塢堡？政令不出城？
在《方舟》那足以摧毀一切的攻城巨獸麵前，那些土牆壘起來的塢堡，跟紙糊的有什麼區別？
“虛胖就虛胖。”林燁十指交叉，隨意地靠在椅背上，“不破不立。那些陽奉陰違的豪強，我以後有的是時間和手段，挨個去敲碎他們的骨頭。”
“長孺，你星夜兼程趕來，絕不隻是為了跟我抱怨人手不夠吧？”
聽到林燁極其鎮定的反問，孫邵猛地咽了一口唾沫。
他那布滿血絲的眼中，突然爆發出一種混雜著驚恐與狂熱的複雜光芒！
“主公英明，豪強隻是癬疥之疾，真正足以顛覆咱們青州，但同時也蘊含著驚天機遇的……是人！”
孫邵猛地踏前一步，聲音因為極度激動而變得沙啞無比。
“主公，流民失控了！！！”
“什麼意思？”林燁眼神終於微微一凝。
“主公在都昌城外，‘以神獸運糧、管十幾萬人吃飽肚子’的傳聞，已經被那些行商和潰兵，以一種誇張的速度，傳遍了整個山東大地！”
孫邵渾身顫抖著，描繪出了一幅極其瘋狂、極具視覺衝擊力的末日遷徙畫卷。
“主公，在這人吃人的亂世，神獸不可怕，殺人也不可怕。真正能讓人發瘋的，是那句‘管飽’啊！”
“不僅是咱們之前俘虜的那十多萬黃巾！”
“現在，青州各郡活不下去的百姓，甚至連隔壁打成一鍋粥的兗州、徐州的餓殍流民，全特麼瘋了一樣，拖家帶口地往咱們東萊和臨淄的方向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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