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趙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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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州大營，淒風苦雨。
界橋一戰的慘敗，猶如一場揮之不去的陰霾，死死籠罩在每一個幽州將士的心頭。名震塞外的王牌輕騎“白馬義從”折損大半，不僅讓幽州軍元氣大傷，更徹底擊碎了公孫瓚那不可一世的驕傲。
中軍大帳內，早已沒有了往日的意氣風發，隻剩下令人窒息的恐怖與壓抑。
“啪！啪！”
伴隨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皮鞭抽打聲，以及壓抑的慘叫，大帳內彌漫著濃烈的血腥味。
“廢物！全都是一群不堪一擊的廢物！孤養你們這群飯桶有何用？！”
公孫瓚雙眼赤紅，頭發散亂，猶如一頭陷入癲狂與絕望的孤狼。他瘋狂地揮舞著帶血的皮鞭，狠狠抽打在幾名剛剛試圖進言“休養生息”的將領背上，直打得他們皮開肉綻，卻無人敢出聲求饒。
此時的公孫瓚，早已經失去了初鎮幽州時的那份英雄氣概。
界橋的慘敗讓他變得極度多疑且暴虐。為了掩飾自己指揮的失誤，他將戰敗的責任毫無保留地推卸給了下屬。僅僅這幾天，因為一句勸諫或者一個不經意的眼神，便有數名跟隨他出生入死的老將，被冠以“動搖軍心”的罪名拖出去斬首。
而更讓公孫瓚嫉妒得發狂的，是剛剛從南方傳來的那份情報。
“憑什麼？！孤在界橋損兵折將，他林燁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黃口小兒，憑什麼能在這短短幾日之內，不費吹灰之力就吞並了泰山全境？！”
公孫瓚猛地將皮鞭砸在地上，一腳踹翻了麵前的帥案，硯台和竹簡散落一地。
“什麼神獸破門，什麼飛獸襲營，全都是虛張聲勢的妖術！他林燁不過是走了狗屎運，撿了應劭那個廢物的便宜！”
公孫瓚像是一頭發瘋的野獸在帳內來回踱步，眼神中儘是扭曲的嫉妒與不甘。他無法接受，自己引以為傲的白馬義從被袁紹按在地上摩擦，而那個遠在青州的後輩，卻能靠著一群不知從哪弄來的怪獸，打下這等不可思議的蓋世奇功。
大帳內的文武將領皆是噤若寒蟬，把頭深深地埋在胸前。此刻的幽州大營，早已是人心惶惶，離心離德，每個人都在這種朝不保夕的恐懼中，對這位曾經的明主徹底寒了心。
與此同時。
在幽州大營最邊緣、一處寒酸不起眼的角落裡。
寒風卷起漫天黃沙。一名身披破舊白袍、麵容英武的青年武將，正孤獨地坐在一截枯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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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身形修長，劍眉星目。儘管身上的戰袍沾滿了界橋之戰洗不掉的乾涸血跡，但依舊掩蓋不住他骨子裡那股孤高與內斂的銳氣。
他叫趙雲，字子龍。
此刻，趙雲正低著頭，用一塊粗布，一絲不苟地擦拭著手中那杆長達丈二的龍膽亮銀槍。槍刃在陰暗的天色下，依舊流轉著猶如霜雪般刺骨的寒芒。
界橋之戰，公孫瓚中軍被麴義的先登死士徹底衝散。若非趙雲單騎挺槍，在亂軍之中殺進殺出，連挑冀州數十員悍將，拚死斷後，公孫瓚恐怕早就成了袁紹的階下囚。
可如此單騎救主的蓋世奇功，換來的，卻僅僅是一個看守營門的底層“門牙將”。
隻因為公孫瓚極度迷信幽州的門閥權貴，根本看不上趙雲這個出身常山、毫無背景的白身武夫。在公孫瓚眼裡，趙雲就算武藝再高，也不過是個好用點的護衛罷了。
真正的明珠，在這幽州的泥沼中，徹底暗投。
趙雲並不在乎官職的高低。但他看著手中這杆曾誓要為天下蒼生掃平亂世的銀槍，眼中卻閃過了一抹迷茫與痛苦。
他當初毅然下山，拒絕了袁紹的招攬，千辛萬苦投奔幽州，為的，就是尋找一位心懷天下、能救百姓於水火的“明主”。
可如今，耳聽著中軍大帳裡傳來的怒吼與鞭打聲，看著營中那些因為畏懼而互相傾軋、毫無軍紀可言的同僚，趙雲的心，一點一點地沉入了穀底。
公孫瓚，暴虐如狼，嫉賢妒能，這，真的是自己要輔佐一生的明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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