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曹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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兗州，濮陽城。州牧府內，肅殺之氣猶如實質。
深秋的寒風順著門縫鑽進議事大廳，吹得大廳中央那盆燒得正旺的炭火明滅不定，將周圍幾人的影子在青磚牆上拉得極其扭曲、搖曳。
與冀州袁紹大營裡的輕敵狂歡不同，也與徐州陶謙那種肝膽俱裂的絕望恐慌截然相反。
此刻的濮陽大廳內，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極度冷靜。
身材並不高大、但渾身卻散發著一股睥睨天下梟雄氣度的曹操，正披著一件玄色大氅，大馬金刀地坐在火盆旁。
他的手中，死死捏著一卷剛剛由最高級別暗探拚死送回的青州戰報。那竹簡上沾染的暗紅色血跡，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坐在曹操對麵的，是荀彧等一乾兗州頂尖謀士，以及夏侯惇、曹仁等宗族悍將。所有人的麵色都極其凝重，大廳內安靜得隻能聽到炭火燃燒時發出的“劈啪”聲。
“主公……”夏侯惇僅剩的一隻獨眼裡閃爍著狂躁的殺意，他按著腰間的刀柄，打破了死寂，“林燁那豎子欺人太甚！泰山郡本是青、徐、兗三州交界，他林燁不打一聲招呼，竟敢一口吞下！隻要主公一句話，末將願親率三萬精銳，立刻東進，去掂量掂量他青州軍的成色！”
“元讓，閉嘴！坐下！”
曹操沒有抬頭，隻是從齒縫中冷冷地擠出這四個字。
夏侯惇渾身一震，雖然心有不甘，但懾於曹操的威嚴，還是乖乖地退回了座位。
曹操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因為邊境受到威脅而勃然大怒，他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此刻甚至看不到一絲恐慌或者憤怒的情緒。
他隻是眯起那雙銳利如鷹隼般的細長眼眸，死死地盯著手中戰報上的幾個字眼，仿佛要將那竹簡看穿一般。
“‘數日連克十餘縣，泰山全境易幟’……”
曹操喃喃地念著戰報上的原話，手指在膝蓋上極其規律地敲擊著。突然，他將手中的竹簡猛地扔進了麵前的火盆裡。
“騰”的一聲，火苗竄起，瞬間將那卷沾血的竹簡吞噬。
“諸位，都別去管市井間流傳的什麼‘青州軍驅使神獸怪獸’的荒誕傳聞。”
曹操抬起頭，目光猶如兩柄出鞘的利劍，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低沉而沙啞，透著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冷靜與剝繭抽絲般的恐怖洞察力。
“我們隻看結果。”
曹操指著被燒成灰燼的竹簡，一字一頓地剖析道：
“臧霸，字宣高。此人孤曾有所耳聞，絕非泛泛之輩。他不僅是一員敢打敢拚的悍將，更是精通山林伏擊、借助地勢防禦的山地奇才。他那八千泰山營，常年盤踞在泰山深處，可謂是占據了天時地利。”
“而泰山郡的地形，孤當年討伐黃巾時也曾走過。那裡山巒起伏，地勢險惡，易守難攻。別說是大軍展開陣型，就算是後勤糧草的運送，在山道上也是寸步難行。
說到這裡，曹操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個死結，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一滴冷汗順著他的鬢角滑落，滴在了玄色的衣襟上。
“打仗，是算籌，是後勤，是行軍速度的極致博弈。”
曹操猛地站起身，雙手死死地按在火盆邊緣的銅柱上，聲音中透著一股深深的戰栗。
“臧霸是山地悍將，泰山易守難攻。別說是幾天，就算是給孤十萬大軍，想要一層一層地剝開泰山的防禦，將臧霸逼降，再順勢接管十幾個縣城的防務，最快也需要三個月！”
“這絕非常規手段能在數日內拿下的戰績！”
“所以，真相隻有一個——”
曹操的眼神在這一刻變得極度駭人，仿佛看穿了千裡之外林燁的底牌。
“拋開那些愚弄百姓的‘神獸’障眼法不談。林燁的手裡，必然藏著一支擁有極高機動性、且能夠完全無視複雜地形障礙的秘密軍隊！”
“這支軍隊，不僅速度快若鬼魅，更是擁有著能夠瞬間摧毀堅固城防的恐怖破壞力！隻有這樣，才能解釋他們為何能在一夜之間，如神兵天降般出現在泰山各縣的城頭，兵不血刃地讓應劭開城投降！”
此言一出，大廳內的荀彧和程昱等人，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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