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江月何年初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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隆美爾顯然意識到了這一點。
因此，在親眼見識了哈布斯堡方麵的新式裝備與作戰理論後，他深受震動。
他開始堅信，德意誌帝國也必須儘快擴大裝甲、機械化以及航空力量。
否則，等到下一場戰爭真的打響時，帝國那支龐大的軍隊，說不定會像一支穿著鐵甲卻穿著草鞋的巨人。
然而，各種問題卻讓這一進程遲遲無法推進。
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德意誌帝國如今維持著全世界規模最大的常備軍之一，僅僅是維持如此龐大的軍隊，每年所需要投入的資金便已經達到了天文數字。
想在一瞬間徹底重塑這樣一個龐大的軍事體係，無論換成哪個國家都幾乎是不可能做到的。
軍費這座大山，死死壓在了任何一項改革的頭頂。
可真正令人擔憂的問題，並不是轉型緩慢。
而是就連那一點點原本應該發生的變化，也已經開始停滯。
目前，帝國還沒有真正意義上能夠威脅到自身的強大勢力或組織，因此這些問題暫時不會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但隆美爾始終認為——
倘若這些問題始終得不到解決，那麼遲早有一天，它們會成為德意誌帝國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那是一種近乎本能的預感。
像是一個士兵站在河岸邊，看著對岸的雲彩一點點變黑，卻還聽不見雷聲。
......
哈布斯堡家族的皇家陵寢深處，一片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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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的腳步自然而然地停在了弗朗茨·約瑟夫的棺槨前。
這位曾經象征著整個帝國的伯祖父，是這片陵寢裡他最熟悉的一道身影。
石壁冰冷，燭火低垂，腳步聲在這裡總會被放大得格外清晰，仿佛每一步都在提醒著人，死亡就在不遠處靜靜地等待著。
棺槨一側，安葬著先他而去的魯道夫皇太子。
而另一側那個空置了多年的位置，如今也終於有了主人。
伊麗莎白·馮·維特爾斯巴赫。
伯祖父去世之後，伯祖母又獨自生活了幾年，最終也走到了生命的儘頭。這一次，卡爾也和當年一樣，親眼見證了伯祖母最後的時刻。
她臨終時的神情，與伯祖父並沒有太大的不同。
也不知道究竟有什麼值得高興的事，她臉上帶著微笑，安詳地離開了人世。
那笑容裡，沒有恐懼，沒有掙紮，隻有一種終於要卸下什麼東西的輕鬆。
“已經陪伴了足夠久的時間了。我是不是也該像他一樣，去贖罪了呢？”
和弗朗茨·約瑟夫一樣，心中始終背負著愧疚的伊麗莎白，在閉上雙眼時，大概也想起了魯道夫皇太子。
那個在梅耶林獵宮結束了自己的生命的孩子。
那個她曾經失去過一次、又在回憶裡失去過無數次的兒子。
可是，既然遲早都要走，為什麼不再多待一會兒呢？
究竟有什麼可急的，非得這麼早離去不可。
卡爾曾經不止一次這樣想過。
不過，從她最後那副釋然的微笑來看，想來她已經沒有什麼遺憾了。
不隻是她。
隨著歲月流逝，那些年長的人也一個接一個離開了這個世界。
從曾經擔任總參謀長的赫岑德夫，到參加過大戰的將軍們，再到那些曾經支撐起帝國的臣子們。
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就這樣從帝國的殿堂裡被時間一點點拿走。
仿佛一場緩慢而漫長的告別。
可即便如此，這些離別卻並沒有真正讓卡爾陷入悲傷。
他早已學會了，在送別的時候，把臉轉向活著的人。
“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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