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斐迪南感覺脖子癢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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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卡爾敲了敲斐迪南在霍夫堡宮的辦公室門，卻沒有任何回應。
明明聽侍從說，皇儲殿下從上午開始就一直把自己關在辦公室裡，吩咐不要打擾。
想著以他們之間亦師亦友的關係，這點擅自闖入也算不上失禮，卡爾便輕輕推門而入。
“唔……”
弗朗茨·斐迪南正背對著門，低頭俯視著中央大書桌上鋪開的一樣東西。
桌麵上是一張巨大的的奧匈帝國全圖，而地圖被人用不同顏色的墨水筆，按照某種標準切割、劃分成了許多區塊。
隻需一眼，卡爾就明白那是什麼。
那正是皇儲傾注了無數心力，卻阻力重重的大膽改革方案——“大奧地利合眾國”的行政區劃構想。
整張帝國版圖被初步劃分為十五個相對平等的大區，而其中民族混雜的若乾地區，又被進一步細分，試圖平衡語言與民族矛盾。
真是越看越讓人感到棘手的宏大構想。
卡爾暗歎，作為一個曆史上罕見的多民族拚盤國家，光是厘清主要的民族構成就已夠複雜了，再把各地區曆史沿革、使用語言、宗教傳統、經濟聯係一並納入考量，想要設計出一套相對公平且能順暢運行的體係，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更何況，帝國不久前才正式吞並的波斯尼亞與黑塞哥維那也赫然在列。
那片土地本就長期處於奧斯曼文化、斯拉夫民族與南斯拉夫統一思潮的夾縫之中，曆史糾葛盤根錯節，民族宗教矛盾尖銳，想要清晰合理地劃分進某個大區，本就難如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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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爾？”
弗朗茨·斐迪南這才從沉思中驚醒，注意到有人進來。
“會議為什麼取……”卡爾剛想詢問會議取消的事。
“卡爾，過來看看。”皇儲連日常寒暄都顧不上，直接招手讓他站到自己身旁，“即便我已經反複修改，劃分成這個樣子了，心裡還是沒有把握。帝國的結構性改革，實在是太複雜了。”
他苦笑著說道，那張臉上難得地露出一絲疲憊。
改革對帝國的未來無疑是擺脫困境的出路，但這條路從來都不是平坦的，布滿了既得利益者的荊棘和民族主義的陷阱。
就算已經初步壓服了不願放棄特權的奧地利與匈牙利傳統貴族集團，那也不過是漫長鬥爭的開始，而非終點。
這不是那種英雄達成目標後就可以皆大歡喜，王國從此永遠幸福安寧的童話。
“大奧地利合眾國”方案，隻是為了讓這個古老帝國得以存續、並能在二十世紀繼續前行的一種可能性，一個充滿風險的實驗。
改革之後，帝國真的能實現更牢固的凝聚力嗎？
若是分區自治反而強化了地方認同，加速了離心離德，那結果隻會比維持現狀更加糟糕，解體得更快。
“其實，辦法或許歸根結底隻有一個。”卡爾沉默片刻後，緩緩開口。
“隻有一個？”弗朗茨·斐迪南抬起頭，看向這位他寄予厚望的侄孫兼得力助手。
“哈布斯堡王朝。這個多民族帝國之所以能維係數百年至今，曆經風雨而未曾像奧斯曼那樣徹底分崩離析，歸根結底，不是因為完美的製度，而是因為哈布斯堡家族本身。”
未來確實令人不安。但在此時此刻，真正把帝國境內數十個民族、數十種語言、數種宗教勉強凝聚在一起的是什麼？
答案不言而喻，是皇帝，是哈布斯堡王朝數百年的統治傳統與威望。他們可不是什麼暴發戶或新興王朝，而是與歐洲曆史深深交織，底蘊深厚的古老家族。
無數民族，無數語言，無數文化，無數利益訴求。正是這個家族，橫跨中世紀與近代歐洲的漫長曆史，通過聯姻、征服、外交和某種程度的妥協，把這一切複雜而彼此衝突的元素強行統合在“哈布斯堡君主國”這麵旗幟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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