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 你一直都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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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啾。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在鳥兒清脆的啼鳴聲中，緩緩睜開了眼睛。
都說人老了以後便睡不著覺，可近些日子，他卻越來越貪睡了。
睡得越來越久，醒得越來越晚，仿佛連睜眼都需要莫大的力氣。
這個一向勤勉認真、日日埋首政務的老人之所以會變成這樣，其實沒有什麼複雜的緣由。
隻是身體已經使不上力氣了。
畢竟，他已經到了這樣的年紀。
一個即將邁入百歲門檻的人，若還說自己的身體毫無問題，那才是不合情理。
如今的他，身體狀況已經差到連起身都困難的地步。
身體不佳的時候，他甚至需要侍從在一旁攙扶，才能勉強行動。
‘已經變得軟弱了嗎......’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在心裡默默地想。
他過去從來都是個強硬的人。無論怎樣悲劇的事情降臨在他頭上，都無法撼動他堅韌的身體與意誌。
喪子、喪妻之痛，親人接連凋零的慘劇，都沒能把他壓垮。
然而如今，他已經卸下了繁重的政務。
家族也好，帝國也罷，都已經交到了後輩手中，而且被他們穩穩地引領著，一步一個腳印地向前走。
於是，連那些曾經日夜折磨著他的憂慮與牽掛，也一點點消失了。
支撐著他走過大半輩子的那些執念，那些說什麼也不肯放下的責任與牽掛，終於從心中緩緩流淌出去。
而隨著它們一同消散的，還有他最後的那份強韌。
所以，他的身體與精神都變得前所未有的脆弱，仿佛一碰就會碎。
可即便如此，他依舊能夠露出一抹愉快的笑容。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這恰恰意味著，一切都已經走上了正軌。他終於可以不用再為這個帝國、為這個家族操心了。
他拖著沉重的身軀走出房間，準備享用早餐。
走到餐桌前時，妻子伊麗莎白已經坐在那裡等著他了。
看到她的那一刻，他沉重的身體仿佛也在短暫之間輕盈了幾分，連腳步都變得輕快了些許。
從前，他甚至以為自己永遠不可能擁有這樣與妻子共度清晨的時光。
年輕時的種種疏離與誤會，曾經橫亙在他們之間，讓這個家滿是裂痕。
沒想到，在人生走到儘頭之前，他竟然真的得到了這樣的幸福。
仿佛命運終於於心不忍，把虧欠他的一切溫柔都補了回來。
然而，與臉上滿是欣慰笑意的丈夫不同，伊麗莎白卻一直用充滿不安的目光注視著他。
看著那個虛弱到近乎陌生的丈夫，看著他那張消瘦的臉和搖搖欲墜的身形，她似乎憂心忡忡，連眉頭都一直沒有鬆開過。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望著妻子的模樣，忽然說出了平日裡從不會說出口的話。
“你一直都很美。”
若是在過去，聽到這種話，她大概會在心裡暗自高興，然後“啪”的一聲展開扇子，用扇麵遮住泛紅的臉頰。
畢竟，即便年華逝去，她依舊是那個對容貌極為執著的女人。
隻要有人誇她一句美麗，她臉上的笑意便會隨之加深，連眼角都會彎成月牙。
可如今，她卻沒有這樣做。
她隻是咬住下唇，狠狠瞪著自己的丈夫，眼中滿是驚惶與責備，仿佛在用沉默告訴他：
不要再說這種話，求求你，不要再說了。
一個平日裡從不說這種話的人，突然開始說了，反而最容易讓身邊的人感到不安。
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海麵，越是平靜，越是讓人心悸。
弗朗茨·約瑟夫一世像是被看穿了心思一般，裝作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把話題岔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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