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超也好不到哪去。
他咽了口發苦的唾沫。
走到陳赫旁邊，學著他的樣子。
半個身子懸空，小心翼翼地把臀部搭在沙發邊緣。
後背挺得筆直，像一根緊繃的鋼筋。
連個靠背都不敢靠。
鹿涵直接沒敢坐。
他走到黑色三角鋼琴旁邊，找了個木製琴凳。
並攏雙腿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活像個剛上幼兒園小班、等著老師發糖的小孩。
林辰靠在沙發深處。
他看著跪在地上的葉青，眉頭微皺。
“行了。”
林辰手指敲了敲金絲楠木的茶幾。
“哢噠。”
指關節敲擊木板的聲音很輕。
“起來吧。”
他隨手拿起桌上的那張黑色金屬卡片，塞回褲兜。
“別趴在地上，一會嚇著我女兒。”
諾諾正坐在林辰旁邊。
小女孩手裡舉著那根草莓味的棒棒糖。
粉紅色的糖球塞在嘴裡，把左邊臉頰頂出一個小鼓包。
她眨著大眼睛，好奇地看著葉青。
“阿姨，你是在找東西嗎？”諾諾奶聲奶氣地問。
葉青渾身一顫。
她趕緊雙手撐著地毯，從地上爬起來。
膝蓋發軟，她踉蹌了一下，扶住茶幾邊緣才站穩。
“沒……沒有。”
葉青勉強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阿姨這就去給小主人準備飲料。”
她轉過身，踩著高跟鞋跌跌撞撞地走向後艙。
背影透著劫後餘生的慌亂。
楊蜜坐在對麵的單人沙發上。
她摘下臉上的大墨鏡。
通紅的狐狸眼裡滿是複雜的情緒。
她盯著林辰。
這個和她同床共枕過、一起吃過路邊攤的男人。
現在卻像個深不可測的謎團。
星辰殿。
她拚死拚活打拚出來的嘉星傳媒，在這個名字麵前，連一粒灰塵都不算。
林辰被她看得有些發毛。
他避開楊蜜的視線，乾咳了一聲。
“起飛吧。”
他對著艙頂的隱蔽麥克風說了一句。
沒有空乘人員的安全廣播。
沒有刺耳的引擎轟鳴。
艙門緩緩合攏，發出一聲輕微的氣壓鎖死聲。
鄧超死死抓著沙發扶手。
指甲摳進真皮縫隙裡。
他以為這種未來戰機的起飛會像火箭發射一樣狂暴。
他甚至閉上了眼睛，準備迎接強大的推背感。
一秒，兩秒。
什麼動靜都沒有。
茶幾上放著半杯清水。
水麵平靜得像一麵鏡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飛了嗎？”
陳赫大著膽子，轉過頭看了一眼舷窗。
外麵的景色已經變了。
舟山那片低矮的平房和停機坪早已消失不見。
窗外是一片刺眼的白色雲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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