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又替他點上火。
眼神饒有興味地在他臉上打著旋兒。
哪成想，李傑這煙抽得，跟老把式似的，吞雲吐霧，熟稔得很。
李國唐開了口：“仇也報了，心裡是啥滋味？”
李傑嘴角扯出一絲苦，搖了搖頭：“心裡頭空蕩蕩的，像被人掏了個窟窿，連個奔頭都摸不著了！”
李國唐點了點頭，示意這話他懂。
李傑眼睜睜瞧著媳婦兒、孩子倒在自己跟前，打那以後，活著的念想就是揪出那個穿白大褂的閻王。
為了這一天，他把自己活成了廟裡的苦行僧。
煙酒不沾，女色不近，一門心思全撲在拳腳功夫上。
撐著他沒倒下去的那口氣，就是親手把那大夫送上路。
如今那大夫吃了槍子兒，李傑的魂兒也跟著散了半截，他還能撐著不垮，沒徹底頹下去，光憑這點，就足以見得他這人的心性有多硬朗！
李國唐壓低嗓音：“我翻過案卷，你媳婦兒是教書先生，你兒子才剛踏進學堂的門檻……”
李傑的臉上，筋肉猛地抽了一下，疼得厲害：“是啊，都怪我那差事，陪她們娘倆的工夫，掰著手指頭都能數過來……”
“她們最後說的那幾句話，我這一輩子都剜不掉。”
那會兒，車子被撞得變了形，兩個人困在裡頭，兒子嚇得聲音都劈了：“爸爸，別扔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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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兒卻還在惦記著他：“阿傑，留神啊！”
這是李傑心頭最深的疤，一碰就流血！
李國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頭：“既然你眼下閒得發慌，我給你派個差事吧。”
李傑咧嘴一笑：“早說了，這條命是您的，您隻管吩咐，我絕無二話！”
李國唐隨手從兜裡摸出一張票子，遞了過去：“我要你回咱們老家那犄角旮旯的窮山溝——甭管哪兒——隻要是窮得叮當響的地界就中——”
“蓋起一千所學堂來。”
“那兒的娃娃們，眼巴巴等著認字呢。”
李傑的眼睛，唰地亮了：“這活兒，我該咋個下手？”
李國唐的神情，鄭重得像壓了塊石頭：“每一所學堂，都得有一棟上課的樓，一棟藏書的地兒，還有一間管飯的夥房。”
“蓋房子的料，必須給我把好關！”
“每所學堂，還得立個獎學金的章程，”
“念書念得好的娃，能領到一份貼補。”
“再有一條，學堂得管娃娃們一頓晌午飯，不要錢的那種。”
“我對你沒啥硬規矩，就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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