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全是人情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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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國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老總，您可別跟我說，您真信了這套說辭。”
黃炳耀也笑了。
他當然不信！
踏進幫派這道門檻的，就沒幾個乾淨人。
一旦坐上坐館龍頭那把交椅，嘗到了權柄的甜頭，再想乾乾淨淨退下來，難比登天！
道上混的，幾乎每一屆坐館的推選，都免不了刀光劍影、血濺五步。
而曆屆龍頭，要麼被人做掉，要麼實在撐不下去了，就沒一個肯主動撒手的。
唯獨稍顯例外的，就是和勝和與和興盛了。
可圈子裡都門兒清，和勝和的鄧伯開了口，曆任坐館和龍頭都得給足三分薄麵。
和興盛那邊也差不離，不管哪一屆坐館上台，都得給神爺留幾分臉麵。
更惹人發笑的是，這兩個幫派的坐館或者龍頭，動不動就被人砍翻街頭，偏偏鄧伯和神爺幾十年如一日，安穩得很。
黃炳耀追問道：“阿唐，你打哪兒冒出來這麼個念頭的？”
李國唐掏出煙點上，深深吸了一口，又緩緩吐出一團白霧，煙霧繚繞間，他聲音裡不帶半分波瀾：“曹少平警司跟我交接那會兒，旁的半個字都沒提。”
“天叔也好，袁浩雲也罷。”
“這些人，都是跟了他大半輩子的老兄弟。”
“曹警司愣是沒提他們一句半句！”
“唯一交代下來的，就一條——照看好那些臥底兄弟！”
黃炳耀默默點頭。
曹少平，確實是個儘職儘責的好警察！
“咱們的兄弟們，凡是派出去做臥底的，個個都是精銳裡的精銳。”
“可這些精銳，既要提防被敵人識破身份，又要擔心被自己人誤傷，這樣提著腦袋乾活，”
“究竟圖個什麼？”
黃炳耀立刻接過話頭：“當然值！”
“香江的太平日子，全靠他們拿命換來的！”
李國唐對此深表認同。
“這話沒錯！”
“不過……”
“既然咱們有這個本事，為什麼不替他們鋪一條安穩的路呢？”
“最起碼……”
“別讓他們死在自己人的槍下！”
黃炳耀沉默了。
李國唐的語氣冷得像淬了冰：“咱們這些人，哪天真要是殉了職，好歹還能蓋一麵區旗風光大葬！”
“可他們呢？”
“他們的身份敢見光麼？”
“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沒了，連檔案最後都被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黃炳耀心頭一顫。
他張了張嘴，終究一個字也沒擠出來。
李國唐說的這些，現實中還少麼？
太多了！
光是黃炳耀自己聽說的，就不止一兩樁。
那種堵在心口的沉痛，根本沒法用言語去形容。
更要命的是，你隻能一個人硬生生扛著，因為對方是臥底！
他的身份是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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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李國唐方才說的那樣，每一次親手燒掉犧牲臥底的檔案時，那滋味跟拿刀剜心沒什麼兩樣。
李國唐不由得想起了《辣手神探》裡的畫麵。
他記得清清楚楚，陳欣健在袁浩雲誤殺了臥底之後，那副暴跳如雷的模樣。
哪怕當時，旁邊還有另一位弟兄剛剛殉了職。
這損失，簡直大到沒邊兒了！
尤其是陳欣健獨自縮在辦公室裡頭，靜悄悄把那些臥底檔案給燒成灰燼的當口，他心頭那絞痛，壓根兒沒法子用話講出來。
李國唐可半點兒都不想哪天也落到那步田地！
真到了那會兒，他會覺得自己窩囊透頂，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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