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殿中父子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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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世民安排妥當，讓內侍去城外尋一處足夠寬闊的場地，準備安置那十八尊銅人。他揣著一肚子得意，腳步輕快地往立政殿走去，準備向長孫皇後顯擺，一路上還忍不住哼起了小曲兒。
"爸爸的爸爸是爺爺，爸爸的媽媽是奶奶...”李世民一路搖頭晃腦，時不時還跳起“哆哆”舞。
“哆哆，哆哆，今兒高興，哆哆，哆哆...高興呀，高興！”
跟在李世民身後的張阿難，悄悄抬起袖子抹了把眼角似有似無的淚花，心裡感慨萬千：{好久沒見過陛下這麼開心了！老奴太欣慰了！}
......
立政殿殿內陳設古樸典雅，青磚鋪地，朱漆雕梁，長孫皇後正坐在榻邊，身旁跪坐著李承乾。
李承乾穿著一身素色太子常服，約莫十四歲，麵容清俊，隻是眉宇間鎖著化不開的鬱氣。他微微側著身子，左腿不自然地蜷曲著。
李世民踏入殿中，臉上還掛著方才在勞北別院沾上的喜氣，朗聲道："高明來了！今日前來可有何事？"
李承乾連忙起身行禮，動作因腿疾而顯得有些遲緩："是，父皇！"
李世民眉頭微蹙，快步上前扶住他，帶著不解說道："吾兒為何這般生疏？"
李承乾低著頭，雙手攥緊了衣角，指節泛白。
他沉默了片刻，聲音裡帶著壓抑已久的委屈："如今大唐有仙人，為何不允許兒臣去拜見？也不為兒臣求取仙藥治療腿疾，卻幾個姐姐妹妹都能常與仙人相見，甚至得到不少寶物。"
殿內一時靜了下來。博山爐中的檀香燃到儘頭，一縷青煙嫋嫋散開，又被窗外的微風吹散。
李世民歎了口氣，走到李承乾麵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沉重："時候未到，勞北仙人不是朕可以左右的，你性格有缺，與仙人交好不是你能奢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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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猛地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聲音微微發顫："那父皇，兒臣究竟做錯了什麼？師長嚴厲，父皇又對青雀那般疼愛...孤可是太子啊！"
長孫皇後放下手中的書卷，連忙起身打圓場，語氣裡滿是心疼："唉，高明不得無禮..."
"觀音婢，讓朕來說吧！"李世民擺了擺手，目光落在李承乾那張寫滿委屈的臉上，語氣不自覺地緩和了幾分。
"大唐有勞北仙人，諸事順利，是不該給高明如此大的壓力。"
他頓了頓，問道，"高明，腿疾多久了？"
"兩年了。"李承乾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說，"兩年了！孤每次出門都覺得旁人指指點點，孤快忍受不住了！為何不能先為兒臣求取一顆仙藥？"
李世民看著兒子這般模樣，沉默許久，長長歎了口氣，才緩緩開口："是啊，兩年。高明，你覺得你腿疾是汙點，那你可知道你阿耶身上的汙點？"
李承乾愣了一下，思考了一會，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說！"李世民的語氣忽然嚴厲起來，聲音在殿內回蕩。
李承乾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聲音顫抖："屠兄殺弟、逼父退位..."
殿內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長孫皇後微微垂下眼簾，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袖口，擔憂看著李世民——玄武門之變，那是李世民心頭永遠無法愈合的傷疤，常因噩夢驚悸失眠，提及此事悶悶不已，如杵中心。
"這汙點比之你如何？阿耶承受了幾年？"李世民的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幾分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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