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佳肴無人動，帝王框框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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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夕陽將立政殿的琉璃瓦染成一片金紅。
簷角翹起的弧度在霞光中勾勒出鋒利的剪影，將最後一縷日光儘數吞入懷中。
李世民下了朝，便徑直來了立政殿用膳。此處與甘露殿相隔不遠，長孫皇後特意選了此地，便是為了方便陪伴。
宮道上，兩盞宮燈已經提前點亮，暖黃的光暈在漸濃的暮色中輕輕搖曳。
殿中，勞北正坐在小案旁，一手摟著小兕子，一手給城陽剝著葡萄。
葡萄是像是剛摘下來的，顆顆飽滿圓潤，紫得發亮，像一串串打磨過的瑪瑙珠子。勞北用指尖輕輕一掐，薄皮便裂開一道細縫，露出裡麵晶瑩剔透的果肉，汁水順著指縫緩緩淌下。
城陽蹲在一旁，兩隻小手扒著桌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小嘴微微張開，口水混合著果汁吸了進去。
長樂和豫章分坐兩側，幾個小公主圍成一圈，氣氛溫馨而熱鬨。
殿中燃著幾盞燈，晚膳擺了滿滿一桌。
宮中禦膳相比後世美食因為調料欠缺，味道差距不少，但擺盤毫不遜色，甚至更添幾分精致。
青瓷碟中，菜肴被碼得整整齊齊，雕花的木筷擱在銀質的筷架上，連碗碟的邊沿都描著一圈細密的金線，在燭光下閃著溫潤的光。
李世民一落座，便聞到滿桌飯菜的香氣，餓了一天的肚子頓時咕咕叫了起來。
他二話不說，拿起筷子便是一頓風卷殘雲。
"嗯，這個好。"他夾了一筷子紅燒肉，嚼了兩下，眼睛一亮，連連點頭。
"這個也不錯。"又夾了一塊蒸魚，魚肉鮮嫩，入口即化，他忍不住又伸手去夠。
"皇後，你也嘗嘗這個。"他百忙之中還不忘往長孫皇後碗裡夾了一筷子菜，隨即又埋頭苦吃，連頭都顧不上抬。
他吃得酣暢淋漓，筷子在碟碗之間翻飛，碗碟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吃了大半，他終於心滿意足地放下筷子，打了個飽嗝，一抬頭——
滿桌的人，包括長孫皇後、長樂、豫章，全都規規矩矩地端著碗，筷子擱在碟沿上，紋絲未動。
城陽和小兕子都靠在勞北懷裡昏昏欲睡。城陽的小臉蛋紅撲撲的，嘴角還沾著一圈奶油，小嘴無意識地吧唧了兩下，像是在夢裡又吃到了什麼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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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兕子更是睡得沉，小腦袋歪在勞北臂彎裡，兩隻藕節似的小胳膊軟軟地垂著，呼吸均勻綿長。
李世民愣了愣，又看了看滿桌幾乎未動的菜肴，疑惑道："今日菜食可有不妥？為何你們都不吃？"
長樂和豫章對視一眼，一時不知如何作答——總不能直說"我們已經被小郎君喂飽了"吧？
長孫皇後含笑看了勞北一眼，柔聲道："二郎，菜食很好，隻是……你懂的。"
她微微側首，示意李世民看向一旁——勞北正學著兩個小奶娃的模樣，歪著腦袋，半眯著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樣子，嘴角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李世民的心情，猶如被狗啃了一般。
合著就自己一個人沒吃？
要不是怕吵醒勞北懷裡的小兕子和旁邊的城陽，他絕對要跟勞北好好掰扯掰扯。
......
飯後，兩小奶娃被長樂和豫章抱下去休息了。
殿中隻剩下李世民、長孫皇後和勞北三人。
殿內燃著淡淡的安息香，煙氣嫋嫋，在燭光中緩緩升騰，又無聲地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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