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燭影藏鋒,暗局初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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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前夜。
長安城,長孫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長孫無忌端坐案前,手中捏著一卷奏疏,眉頭緊鎖。
奏疏上的墨跡尚新,字字端正,是今日內閣抄錄的旨意——修繕各地水壩、遷移兩江沿岸住戶。
這道旨意來得突兀,毫無征兆,既無大臣上奏,也未經政事堂商議,仿佛是李世民一時興起便拍板定下的。
可長孫無忌太了解李世民了。
那個男人為了民心從不做無意義的擾民之事。
"兩江沿岸……"長孫無忌喃喃自語,修長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麵,節奏緩慢而沉穩。
"為何無奏疏表明今年有水患之勢?波及四十餘州,這工程量巨大,豈是短時間能完成的?"
他將奏疏放下,燭光點點映得他的麵容半明半暗,那雙眼睛在陰影中顯得格外幽深。
正沉思間,書房門"砰"的一聲被推開。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闖了進來,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壓抑的啜泣。
一個錦衣少年跌跌撞撞地衝入書房,滿臉淚痕,衣襟淩亂,發冠歪斜,正是長孫無忌的嫡子——長孫衝。
"爹——!"長孫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蓋重重砸在金磚上,發出一聲悶響。他哭得涕泗橫流,聲音嘶啞而破碎,"爹,您要為孩兒做主啊!"
長孫無忌麵色一沉。
他將奏疏重重拍在案上,聲音冷厲,恨鐵不成鋼:"成何體統!哭哭啼啼,像什麼樣子!"
長孫衝渾身一顫,卻顧不得許多,抽噎著,斷斷續續地將事情說了一遍:
今日他入宮探望姑姑,卻在禦花園中撞見長樂與一名陌生男子舉止親密。
他怒不可遏,上前質問,卻被長樂的宮女攔住。他想找姑姑做主,可皇後姑姑不但沒有替他說話,反而冷著臉將他趕了出來。
更過分的是:皇上竟下旨罰他禁足三月。
"爹,您看看,這像話嗎?"
長孫衝聲音裡帶著少年人特有的不甘與憤怒,"我與長樂表妹的婚事,是早已定下的!姑姑她……她怎麼能向著外人?"
長孫無忌聽完,麵色陰沉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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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立刻說話。
書房中隻剩下長孫衝壓抑的啜泣聲,和燈芯偶爾爆裂的細微聲響。
長孫無忌起身,走到窗前,負手而立。月光從窗欞間灑進來,落在他清瘦的麵容上,映出一雙深不可測的眼睛。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長孫衝的哭聲都漸漸低了下去,久到窗外的蟲鳴都換了一輪。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衝兒,"
待長孫衝被氣勢壓迫,才緩緩道"你這幾日,可曾闖了什麼禍?"
長孫衝一愣,淚眼朦朧地抬起頭:"回父親,孩兒幾日前一直待在家中,半步未曾出門,何來闖禍之說?"
長孫無忌微微頷首,目光投向遠處。
禁軍、金吾衛、千牛衛中,皆有功臣權貴家族的子弟。雖有禁令,但消息總會從縫隙中滲出。這幾日,他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聲,皇宮內,多了一名來曆不明的男子。
此人行事詭秘,手段非常,陛下嚴令宮中宮女、侍衛對他畢恭畢敬。起初,長孫無忌以為不過是一名江湖術士,憑著些旁門左道博得了陛下的歡心。
可如今看來……
此人的出現,竟直接影響了衝兒的婚約。
長樂公主,那可是他長孫家內定必得的兒媳婦。
長孫無忌緩緩轉身,目光落在長孫衝身上。
平淡開口:"你與長樂之事,我知道了。"
長孫衝麵露喜色,膝行上前半步:"爹,那能讓那接近表妹的男子離開嗎?最好......"
"下去。"
長孫無忌冷冷打斷他,聲音沒有一絲溫度,"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準踏出府門半步。"
“可是父親,我與表妹的婚事……"長孫衝焦急還想要說點什麼,就被冷硬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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