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波瀾不驚。
直到一名身著青色官袍的中年官員從班列中踏出。
此人正是右補闕盧慶明。
殿中群臣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在他身上。
盧慶明行至殿中，撩袍跪下，聲音清亮，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
“臣右補闕盧慶明，有事啟奏陛下！”
李世民微微抬眸。
冕旒輕晃。
“講。”
盧慶明深吸一口氣，朗聲道：
“臣聞近日宮中有一男子，名喚勞北，來曆不明，身份不詳，卻居於禁宮之內，與皇室女眷過從甚密，舉止輕浮，有違禮法。臣以為，此等行徑，以禮不合，實乃大逆不道！懇請陛下將此賊逐出宮禁，以正朝綱！”
話音落下，太極殿內仿佛被抽走了所有聲音。
群臣麵麵相覷。
勞北此人，朝中知道的人並不多。能站在這裡的，哪個不是人精？能長居禁宮就知非同小可，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半步，暗自交換眼神，目光裡藏著試探、忌憚。
幾名同樣接到盧慶明密信的拾遺對視一眼，從班列中踏出，齊聲道：
“臣等附議。”
李世民坐在龍椅上，沒有立刻開口。
他隻是看著盧慶明，過了片刻，李世民才緩緩道：
“說完了？”
盧慶明心中一緊，額角沁出細汗。他能感覺到那道威嚴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叫人遍體生寒。
但他仍硬著頭皮道：“臣...臣還有....”
“夠了。”
李世民的聲音如同一記驚雷。
盧慶明跪在地上，嘴唇刹時變得發白，想再說什麼，卻被那兩個語氣沉重的字生生堵在喉間。
李世民緩緩坐直身子，聲音冷寒：“盧慶明。”
“臣……臣在。”
“來人。”
殿外禁軍甲胄聲驟然響起，鏗鏘入殿。
李世民目光掃過盧慶明等人，語氣沒有半分起伏：
“皆摘去烏紗，杖責二十，逐出朝堂，永不敘用。”
短短幾句話，落在太極殿中。
盧慶明等言官臉色煞白，額上冷汗涔涔而下，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撲通一聲伏倒在地。
“臣……臣知罪！求陛下開恩”
那聲音已沒了方才的清亮，隻剩下顫抖與惶恐。
殿中群臣齊齊倒吸一口涼氣：{不是？陛下你今天吃錯藥了，不跟言官掰扯兩句的嗎？如此暴君做派不像你啊！}
張阿難偷偷抹下小眼淚：{老奴好久沒見過陛下這樣了，老奴太欣慰了！}
幾名原本還蠢蠢欲動的言官，此刻嚇得縮回脖子，恨不得將自己藏進笏板後麵。咽了咽口水，指尖發顫，低垂著頭，連眼珠都不敢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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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名禁軍上前，甲片碰撞，將癱軟在地的盧慶明等人架起，拖出殿外。
盧慶明被拖行時，他嘴唇翕動，目光越過群臣，向長孫無忌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求助，有不甘，也有幾分近乎絕望的試探。
似還想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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