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老小子，別惦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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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政殿內，晚膳擺了滿滿一桌。
禦廚顯然是下了功夫的——糖醋魚色澤紅亮，蜜汁肘子油潤飄香，連一碟尋常的炒青菜，都因精鹽的提味而鮮亮了幾分。
可李世民坐在案前，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戳了又戳，半天沒扒拉一口。米粒被攪得鬆散開來，堆成一座小小的白丘，又被他一筷子按塌下去。
長孫皇後夾了一筷子魚腹肉，輕輕放到他碗裡。她見他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無奈地擱下筷子，柔聲問道："二郎，今日你一大早就坑蒙拐騙走豫章的玻璃珠。也就豫章乖巧好說話。”
“你這一早上跑出去倒騰玻璃珠，好歹也賺了一萬六千貫回來，怎麼反倒比虧錢還愁眉苦臉的？"
李世民聞言，眉頭一皺，筷子往桌上一頓，聲音裡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意味："說到這個我就生氣！今日出宮，朕去找程咬金那廝——他與那些世家關係都不錯，朕想著讓他幫忙把玻璃珠拿去販賣，好歹替朕跑跑腿。結果呢？"
他冷笑一聲，手指敲著桌麵，"他竟然敲了朕一竹竿，讓朕半價賣與他一顆！這像話嗎？"
長孫皇後聽了，嘴角微微一彎，卻不急著接話，隻慢條斯理地替他斟了一盞茶，推到跟前："二郎莫氣。程咬金幫你這麼大的忙，總歸要給點好處的。程咬金那人，以前還是混世魔王，二郎心裡還是要有數的。"
李世民端起茶盞，卻沒喝，隻捏在手裡轉了轉。他歎了口氣，把茶盞往桌上一擱，目光幽幽地望向殿外勞北紫元殿的方向。
"觀音婢，你說……"他忽然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一探，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勞北那件銅人，怎麼才能換到手？"
長孫皇後夾菜的手一頓。
殿內安靜了片刻。
李世民卻沒等她答，自己先掰著手指頭數了起來，越說越來勁，聲音也不自覺地拔高了幾分："那小子不是說煉廢了嗎？做廢了的東西，他自己留著也沒多大用，應該不稀罕才對。”
“十一億貫啊！戶部一年才鑄二十萬貫銅錢，那東西夠大唐用五千年！朕的國庫跟它一比，連個零頭都算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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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皇後白了他一眼，語氣平靜，卻確鑿無疑："二郎。"
她放下筷子，雙手交疊在膝上，目光清亮地看著他："不要瞎想，你得不到的。"
李世民嘴角抽了抽，像是被人兜頭澆了一瓢冷水。但他隻沉默了兩息，忽然又壓低了聲音，身子往前一探，眼中閃過一絲狡黠的光："如果……嫁給他一個朕的女兒呢？你說讓他把那件銅人當聘禮，怎樣？"
長孫皇後放下筷子，正色道："二郎，那是仙家寶物，豈能輕易得到？況且下個水災之事還沒解決，你這時候惦記這些？"
李世民垂頭喪氣地靠回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麵，一下，兩下，三下……節奏越來越快。
忽然，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像是想到了什麼絕妙的主意，眼睛亮得嚇人："那要不……將長樂和豫章都嫁了？再不行，取消襄城的婚約！那小子不是嫌長樂、豫章太小就出嫁嗎？襄城已經十七了，總可以吧！"
長孫皇後眉頭微蹙："二郎，這不妥吧？襄城已經許配給蕭相之子蕭銳，婚禮都籌備得差不多了，這時候反悔，你讓蕭相如何自處？"
"不行，朕實在等不及了！"李世民一拍桌子，聲音陡然拔高了幾分，碗碟被震得輕輕一跳。
他隨即意識到失態，趕緊壓低嗓門，身子又往前探了探，語氣急促得像在跟誰密謀："這還得等幾年後……幾年後，觀音婢你覺得勞北那小子還能老實待在大唐？"
他目光灼灼，聲音壓得極低，"現如今隻有襄城夠年齡。二女汝南也隻稍長樂一歲。"
長孫皇後沉默了片刻。殿內的燭火光影在她臉上明滅不定。她輕聲道："這……以小郎君神仙般的人物，哪天回天上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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