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血與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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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之後，風之國北境。
這裡是一片荒蕪的戈壁。
和南邊那種起伏不絕的沙漠不同，北部看不見成片沙丘，放眼望去，隻有鋪到天邊的碎石地。
一條龐大的車隊正在石原上緩緩移動。
兩百餘輛馬車首尾相接，拖出一條彎彎曲曲的長龍。車輪碾過的痕跡深深刻在地上，可沒過多久，便被卷來的沙塵遮住大半。
相比三天前從大名府出發時，這支砂隱村隊伍的氣氛已經完全變了。
忍者們的護額下全是汗和塵土，身上也多出了不少傷口。有人袖口露著繃帶，有人領口下的布條已經染成暗紅色。
風裡混著血味。
每個人的眼神裡，都多了幾分殺過人後的興奮與凶性。
車隊中央，一輛比其他馬車大出許多的指揮車上，帝琦盤腿坐在半敞的車廂裡。
他的身下鋪著從大名府帶來的精細地毯，麵前放著一張矮桌。桌上擺著白瓷茶壺和兩隻薄茶杯，壺口不斷吐出細細的熱氣。
漫天塵土的戈壁上，偏偏擺著這麼一席茶具，怎麼看都不搭。
也正因如此，才顯得格外紮眼。
唰——
衣服破風的聲音從車外掠過。
勘九郎輕輕躍上車頂，隨後掀開車簾鑽了進來。
年輕的傀儡師顯然剛經曆過戰鬥，臉上滿是風塵，護額也歪到了一邊。深紫色的衣服沾著一片片褐色汙跡，右手手背還有一道剛剛結痂的口子。
“風影大人。”
他進來便屈膝跪下，嗓音又乾又啞。
眼下是彙報正事，他半點玩笑都不敢開，更不敢像前幾天那樣隨意。
帝琦沒有看他，隻把剛端起的茶杯送到嘴邊，先對著熱氣吹了兩下。
“講。”
“第四批襲擊者剛被我們解決。”勘九郎說著，手指下意識碰了碰手背上的傷，“他們從東南麵過來，想繞到車隊中間，從側麵撕開缺口。現在已經全部被清理掉了。”
溫熱的茶水入喉，帝琦這才把杯子放回矮桌。
“人數？”
“八十五。”勘九郎停了一下，繼續道，“比前麵三次都多，裝備也強了不少。那些人明顯有人組織，不是普通的流浪團夥。”
“怎麼處置？”
“照您的命令辦。”他的聲音壓低了，“一個沒留，全殺了，也沒接受投降。”
說到這裡，勘九郎的喉結動了一下。
“屍體……也和之前一樣處理了。”
這已經是他第四次執行同樣的命令，可每回親口說出來，心裡依舊有些發沉。
自己當了這麼多年忍者，過去所有任務加起來，恐怕都沒有這三天殺掉的人多。
勘九郎強行壓住不適，咬了咬牙，還是問出了憋在心裡的話：
“還有一件事。您留下這麼多屍體，到底是想做什麼？難道……”
話到了嘴邊，他卻沒能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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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傀儡，那可是砂隱村的禁忌。
帝琦這時才抬眼，視線落到了他的臉上。
“別多嘴，按我吩咐的辦。”
他語氣平淡，又補了一句：“從大名府帶出來的那些屍體也藏好，我有用途。”
“明白！”
勘九郎臉上的表情有些僵，隻能乾笑著應下。
離開大名府的地界之後，襲擊果然接連不斷地找上了車隊。
來的都是幾十人的小隊，數量雖然不算少，卻還沒資格威脅這支上千人的砂隱忍軍。說到底，更像是在不斷試探車隊的虛實。
至於那些流浪忍者和武士拚湊出的雜牌人馬，帝琦連審問的興趣都沒有。
全部殺掉，再把屍體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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