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土不用回頭，也能感受到那道目光。
冷漠，還帶著玩味。
是他。
她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用儘力氣扭動僵硬的脖子，朝後方看去。
初升的陽光有些刺目，她眯起眼睛，模糊的視野一點點恢複清晰。
最先映入眼簾的，是黑色長袍乾淨的下擺，正被晨風輕輕吹動。
再往上，是垂在身側的修長手指，然後是冷硬的下頜，以及微微挑起的嘴角。
最後，她看見了那雙深得望不到底的眼睛。
帝琦站在朝陽前方，身後湧來的光線為他的身形勾出耀眼的金邊，可整張臉卻沉在陰影裡，隻有那雙眼睛亮得讓人心驚。
馬車中悠閒品茶的身影，山體崩塌時站在高處、宛如神魔的身影，在這一刻重疊到了一起。
那些記憶最後彙成一個清晰的答案。
眼前這個人，就是噩夢本身。
“啊……”
黑土的尖叫猛地衝出喉嚨，所有理智和強撐出來的鎮定，都被最原始的恐懼碾得粉碎。
她整個人向後一仰，像骨頭突然被抽空，重重摔在砂石地麵上。
摔倒的疼痛她完全沒有察覺。
因為更加崩潰的事情緊接著發生了。
身下傳來溫熱而潮濕的感覺，迅速浸透了破損的作戰褲，並在冰冷的砂石間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痕跡。
她失禁了。
恐懼已經超過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連最後的控製也被徹底擊潰。
帝琦低頭看著她，眉頭幾乎看不出地皺了一下。
癱在地上的黑土渾身發抖，像被風吹動的落葉。她臉上的淚水和鼻涕、口水混在一處，整張臉都扭曲得不成樣子，身下那片濕痕也格外刺眼。
帝琦輕輕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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