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跟、跟上!”
說完,她雙手撐地,拚儘力氣從地上爬了起來。
雙腿仍然發軟,身體也疼得厲害,她卻隻能一步一晃地追向前方,踉踉蹌蹌,像一條被抽走脊骨的野狗。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戈壁上。
帝琦神態閒適,仿佛隻是出來散步;黑土則低垂著腦袋,卑微得像是剛被拖進地獄的囚徒。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了一片小小的綠洲。
幾株高大的棕櫚樹撐開枝葉,地麵終於有了難得的陰涼。綠洲中心還有一眼清泉,泉水從岩石縫隙裡不斷冒出,彙成一方不大的水潭,水底清晰可見。
帝琦停下腳步,望著那汪活水,忍不住嘖嘖兩聲。
“運氣還真不錯。”他像是在自言自語,“這種戈壁裡,居然還能碰上泉水。”
他的目光掠過水潭,最後落到了身後的黑土身上。
黑土在幾步外停住,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已經失去了魂魄。
她身上沾滿了昨夜留下的血汙、塵土和汗漬,破爛的作戰服上還留著那種令人難堪的深色痕跡,裸露在外的皮膚也覆蓋著乾掉的血痂和沙土。
當然,她也看見了那一潭清水。
對現在的黑土來說,那簡直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她太想洗澡了。
褲襠處黏濕冰冷的布料緊貼著皮膚,每次稍微挪動一下,傷口都會被裡麵的砂礫磨得刺痛。可即便如此,她仍然不敢直接走過去。
黑土抬眼看向帝琦的背影,緊緊咬住下唇,倔強地保持沉默。
綠洲裡安靜得讓人難受,耳邊隻有棕櫚葉被風吹動的沙沙聲,以及泉水湧入水潭時傳來的細微聲響。
過了片刻,帝琦似乎終於注意到了她現在的模樣。
他轉過身,目光從黑土的頭頂一路掃到腳下。
板結成一團的亂發,沾著淚痕和血汙的臉,還有那件破破爛爛、染著可疑深色汙跡的作戰服。再往下,是布滿血痂與塵沙的皮膚。
帝琦眉頭輕輕皺了一下。
“嘖,又臟又難看。”
黑土的身體瞬間繃緊。
“去水裡洗洗。”帝琦淡淡說道,“洗仔細點,別繼續礙我的眼。”
說完,他便懶得再看,走到一株棕櫚樹下,靠著粗壯的樹乾坐了下來。
黑土站在原地,氣得渾身發顫。
又臟又難看?
還說什麼別礙他的眼?
這個混蛋到底在說什麼!
她在心裡罵了好幾遍,可那汪清泉就在眼前,洗澡又確實是她現在最想做的事。
問題是,帝琦根本沒有移開視線的意思。
被他這樣盯著,黑土臉上莫名發熱,心裡又羞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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