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木頭與鐵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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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讓你選，而是讓你來替我做決定？”
帝琦重複了一遍蠍的話，唇邊那點笑意越發冰冷。
他的目光從蠍身上掠過，又掃向四周散落的傀儡殘骸，最後停在千代操控下的“父”和“母”身上。
“就憑在我眼裡……”
帝琦故意停了停，隨後慢條斯理地吐出幾個字：
“你的藝術，根本就是一堆豆腐渣。”
廢城中的氣氛，瞬間沉了下去。
甚至比剛才那場傀儡對決還要讓人喘不過氣。
原本已經接受死亡、連反抗都懶得反抗的蠍，身體陡然繃緊。傀儡縫隙後方，那雙眼睛裡的殺意一下子變得鋒利無比。
“你說什麼？”
他的嗓音依舊沙啞，卻壓著幾乎要衝出來的怒火，聽起來格外駭人。
藝術。
這兩個字，就是蠍的一切。
為了所謂的永恒，他拋下了村子，叛離砂隱，加入曉組織，甚至把自己也改造成了人傀儡。如今帝琦卻站在他麵前，毫不客氣地說，他奉為信仰的東西隻是垃圾。
“怎麼，聽著不舒服？”
帝琦根本沒把那股殺意放在眼裡，隻抬了抬下巴，手指隨意一勾。
廢墟角落裡，一具破損的傀儡晃動著升了起來，慢慢飄到眾人麵前。
那是先前戰鬥中被毀掉的傀偶，身上到處都是裂口，木製的殘肢拖在後麵，模樣狼狽得很。
帝琦指著它，語氣平淡得仿佛正在教人最簡單的常識。
“木頭做的傀儡，重量輕，動作靈活，操控起來也方便。傀儡師選擇木材，不就是因為這些嗎？”
蠍沒有回應。
他隻是盯著帝琦，視線一刻也沒從對方的手上移開。
帝琦伸出兩根手指，輕輕一夾。
“哢。”
那具木質傀偶的手臂當場折斷，木屑從斷口飛散，裡麵空蕩蕩的結構也暴露出來。
“這不就是豆腐渣？”
帝琦抬眼看向蠍，眼中的鄙夷沒有半點掩飾。
“你把這種東西稱作永恒的藝術？”
斷臂從他手中落下，砸在地麵上。
“木頭不會朽壞？蟲子不會啃食？放久了，它不會裂開、變形，最後連原本的強度都保不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蠍僵在原地。
他想反駁，想怒罵，更想把自己研究了一生的傀儡理論全部甩到帝琦臉上。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像是被什麼堵住，怎麼都說不出來。
因為帝琦說的，偏偏就是事實。
木材會腐爛，蟲蛀無法避免，歲月也會一點點磨損它。無論蠍多麼珍惜，無論他把傀偶做得多麼精巧，終究還是敵不過時間。
他追逐的永恒，似乎從一開始就站在會損壞的木頭上。
千代張了張嘴，最終沒有插話。
她鑽研傀儡術已經一輩子，製造過近鬆十人眾那樣的傳奇傀儡，自然比任何人都清楚其中的問題。
那些傀儡需要保養，零件也要按時更換。年輕的時候，她同樣曾經想過——要是傀儡永遠不會壞，那該有多好。
隻是她從來沒想過，這個困擾傀儡師一生的問題，竟然真的有人能給出答案。
勘九郎也安靜了下來。
他低頭看了眼腰間的傀儡卷軸。烏鴉、黑蟻、山椒魚，全都是木製傀儡，是他最得意的收藏。
他平日裡天天擦拭、檢查，還要花時間維護。可就算做得再仔細，也改變不了一個事實：總有一天，這些傀儡會徹底損壞，被歲月拖走，最後扔進無人問津的廢物堆裡。
這個念頭讓勘九郎一時茫然，連手都下意識按住了卷軸。
至於春野櫻，她已經完全跟不上事情的發展了。
剛才大家還在拚命廝殺，怎麼打著打著，就變成了傀儡術討論會？
她看看帝琦，又望望蠍，接著把視線轉向千代和勘九郎。可在場沒有一個人給她解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帝琦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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