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你知道嗎，人總共有兩次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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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明看了一眼係統麵板，又收回目光。
他從背包裡一件件往外掏東西。
黃紙，朱砂，香，一壺白酒，還有一支筆。
人群安靜地打著燈，沒人敢說話。
秦明蹲在坡地正中，先用朱砂在地上畫了一個圈，圈外又畫了一圈，兩圈之間寫滿密密麻麻的小字，全是安魂的經文。
圈心插了三炷香，香火明明滅滅。
他把招魂幡插在圈子正中，烏木杆入土，幡麵垂下來。
幡麵上的朱字符籙沾著露水，在火光將起未起的時候，反而亮得格外清晰。
山風從坡頂灌下來，吹得他衣擺獵獵作響。
秦明像一棵紮了根的樹，穩穩立在兩圈朱砂之間，垂著眼，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然後他站起來，點燃一遝黃紙，往地上一放。
火光亮起來的一瞬間，他開口了。
塵歸塵，土歸土，生人上路，亡者歸途。
三更鼓響，四下無聲，此幡搖處，陰陽相呈。
前有火，後有河，中間一道是婆娑。
莫回頭，回頭隻見舊時樓；往前走，走到雲開見日頭。
"從此以後，你們有墳，有土，有香火。安心去吧。"
他話音落下，山風忽然大了起來，將地上燃燒的黃紙卷出一道火龍卷，火星四濺。
過了一會，黃紙燒儘，那片圍攏在幡下的鬼影，一個接一個慢慢地散了。
像霧被太陽曬乾，人影從邊緣開始，一點一點變得透明，最後化成一絲極淡的白氣，沉入腳下的土裡。
一個，兩個，十個，幾十個。
綠色的鬼火一盞一盞熄滅，像是被誰一盞一盞地吹滅。
荒草裡那一片幽光，肉眼可見地暗下去。
最後一縷白氣沉入土中的時候，招魂幡上的朱字也暗了下來。
幡麵垂落下來，安安靜靜的，像一件用舊了的物件。
人群裡有人抹起了眼淚：“怎麼回事，明明不是我家的墳，為什麼心裡會很難過？”
秦明站在招魂幡前，看著最後幾縷白氣沒入土中，才輕輕舒了一口氣。
他垂著眼皮，瞥了一眼係統麵板——本場直播恐懼值已經漲到三萬出頭，還在一條一條地往上跳。
直播間裡，彈幕刷得密密麻麻。
【我靠，剛才那幾十個影子一個一個散掉的畫麵，我錄下來了，能看一輩子】
【我和現場的那些人一樣，莫名的想哭。】
【今晚值了，這比看電影震撼一萬倍】
【應該是你們共情能力強吧，他們曾經也有家人，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沒有了後人來看他們。】
秦明拔起幡，吹熄了香，又拿出一些黃紙整整齊齊地碼在坡上，澆上白酒，又點了一把火。
火苗躥起來，照亮他半邊臉。
"各位街坊。"秦明轉過身，看著滿坡的人群，語氣仍舊平平穩穩，"乾擾你們休息，給你們叫魂的，就是這些孤魂。
它們沒人祭拜，沒人掛念，無法投胎。
今夜我已經把它們都送走了。
但有句話，我得交代清楚。"
人群都看著他。
"這些墳，年頭太久，墳頭都平了。"秦明說，"人死了，墳就是家。墳平了，魂就沒了住處，不知道什麼原因，才聚集到附近鎮子裡。"
“墳太多，難免會有漏網的，不過大家不要擔心。”
"我希望各位街坊，能把坡上的墳培一遍土。
不用多講究，一人一鏟子都夠。
逢年過節，給自家上墳路過時給燒把紙、點柱香，也算行善積德。"
有人帶頭應了聲："大師放心，明兒一早我就來！"
"我也來！"
"算我一個！"
"大師恩義！"
秦明搖搖頭：“我不是大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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