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鏡頭一轉，滿地都是抱頭的雇傭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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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淵酸軟的手腕微微發力。
他將那部滿是裂紋的舊手機慢慢往後拉遠。
鏡頭隨著他右臂的動作，在半空中搖晃了半圈。
距離拉開，焦距重新對準。
希爾頓酒店那塊巨大的投影幕布上，畫麵豁然開朗。
原本隻塞著沉淵一張大臉的屏幕，瞬間被漫天的黃沙填滿。
局限的視線被徹底打碎。
包間裡的人還沒來得及眨眼，完整的背景圖卷就這麼粗暴地砸進了所有人的視網膜。
沒有流水線。
沒有堆積成山的電子元件。
沒有刺眼的無影燈。
那是一片剛被重火力蹂躪過的焦土。
天空灰蒙蒙的，被濃烈的黑煙切割成一塊一塊。
鏡頭左側，一輛塗著荒漠迷彩的皮卡車側翻在一個深坑裡。
車門嚴重變形，擋風玻璃碎成了一地玻璃渣。
底盤上還燃著橘紅色的火苗。
粗大的越野輪胎已經被燒化了一半。
粘稠的橡膠液滴在沙地上，冒出滾滾刺鼻的毒煙。
鏡頭右側，幾個軍用帳篷塌了一大半。
綠色的防雨棚布被燒出了一個個黑色的大窟窿。
風一吹，邊緣帶著火星的碎布條在半空中亂舞。
更遠處，一截斷裂的重機槍管斜插在沙袋壘成的工事上。
到處都是彈坑，到處都是令人窒息的戰損痕跡。
包間裡的冷氣依然在呼呼往外吹。
可所有人看著畫麵裡那片燃燒的廢墟，後背莫名冒出一層冷汗。
沉淵調整了一下坐姿。
步兵戰車表麵的裝甲板被太陽烤得滾燙。
隔著破洞牛仔褲，大腿處的皮膚被燙得發紅。
他倒吸了一口帶著沙子的熱氣，稍微把重心往左邊挪了挪。
右肩腫脹的地方一碰就鑽心地疼。
他沒空去看屏幕裡那群高中同學的臉色。
隻覺得口渴得厲害。
嗓子眼裡像塞了一把生鏽的鐵砂，咽口唾沫都剌得生疼。
隨著他挪動身子，手機鏡頭再次發生了微小的偏移。
這一次，鏡頭徹底掃到了他身後的那片開闊地。
大屏幕上的畫麵，讓整個宴會廳的空氣瞬間凝結成冰。
在那片滿是彈坑和殘肢斷臂的沙地上。
黑壓壓地跪著一片人。
不是三五個，而是整整齊齊的三四十號人。
這些人全都是金發碧眼或者皮膚黝黑的老外。
他們根本沒有穿什麼防靜電的廠服。
每個人身上都套著厚重的戰術防彈衣。
哪怕隔著糊滿屏幕的馬賽克和戰損畫質。
也能看出這幫人體格彪悍。
裸露在外的胳膊，肌肉一塊塊高高隆起。
粗壯得幾乎趕得上王浩的大腿。
這幫人臉上橫肉叢生，布滿了刀疤和刺青。
黑色的毒蠍紋身在滿是汗水和泥汙的皮膚上若隱若現。
隨便拎出一個，看著都像是常年混跡在邊境線上的殺人犯。
可就是這麼一群看著就能徒手擰斷人脖子的凶悍暴徒。
此刻卻乖巧得像是一群犯了錯的幼兒園小班學生。
幾十號人排成三排，雙膝死死磕在滾燙的沙礫上。
每個人都把雙手舉過頭頂。
十指交叉，死死抱住後腦勺。
手指因為用力過度，骨節處泛著缺血的慘白。
他們把腦袋深深地埋在兩膝之間。
下巴幾乎貼到了鎖骨。
連一個敢抬起眼皮偷瞄的人都沒有。
離鏡頭最近的一個大光頭，半邊臉全是血。
左邊耳朵缺了一大塊，連包紮都沒有。
暗紅色的血水順著下巴一滴一滴往下砸。
砸在身前的沙地裡，聚成一灘泥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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