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隻手悄無聲息地伸了出來。
骨節分明。
指關節上長滿了厚重發黃的老繭。
手掌摳住粗糙的池沿，指甲縫裡塞滿了一層青苔。
水聲嘩啦。
沉淵慢吞吞地從池子裡爬出來。
他渾身上下濕得透透的。
那件印著“江州大學”四個紅字的寬大白T恤。
此刻緊緊裹在身上。
布料吸飽了水，變成了半透明狀，勒出背部結實的肌肉輪廓。
頭發亂糟糟地貼在額頭上。
發梢往下滴答滴答淌著發綠的臟水。
一根濕滑的水草掛在左邊肩膀上，葉片還在往下滴水。
他站直身子。
兩隻手揪住T恤下擺，用力擰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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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稀裡嘩啦落在地磚上，砸出一小灘水窪。
“這兼職……”
沉淵吧嗒了一下乾裂的嘴唇。
吐掉嘴裡的一口腥氣生水。
長長地歎了口氣。
伸手揉了揉水下憋氣憋得發酸的後腰。
“售後服務也太麻煩了。”
遠處。
探照燈的冷光剛剛掃過前方的草坪。
幾條軍犬正拽著鐵鏈，循著氣味，朝著水池這邊狂奔。
距離他已經不到三十米。
滿是獠牙的嘴裡，口水在夜風中甩出一條長長的拉絲。
雇傭兵的咆哮聲越來越近。
沉淵沒有跑。
他低著頭。
視線落在腳邊不遠處的大理石地磚上。
那裡躺著半截從三樓炸飛下來的AK-47步槍。
槍托已經燒成了黑炭，還在往下掉著細碎的灰渣。
槍管被炸歪了一小半。
烤藍的鐵皮上冒著縷縷刺鼻的青煙。
他抬起右腳。
那隻滿是泥汙的二手陸戰靴腳尖，精準地伸到槍身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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