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艱難的行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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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說出征是愛情篇，那麼行軍開始後，對蘇諾來說就是災難篇。
最先出發的是伯爵直屬的部隊。
二十名騎士騎著高頭大馬當先而行，身後跟著同等數量的侍從，再往後是一百多名步兵。
即使是伯爵的直屬步兵，實際上也是農夫。
菲利普修士的輜重隊，緊隨其後。
幾十輛牛車吱吱呀呀地碾過泥路，車轍深得像犁過的田。
接著則是十幾位男爵的部隊，一個接著一個。
每位男爵都有自己的騎士、侍從、步兵和輜重隊。
剛剛走了一個小時，在蘇諾眼中，隊伍就亂套了。
行軍時，沒有統一的號令，沒有協調的行軍節奏。
每個男爵按自己的步調走。
有的騎兵走得快，一溜煙躥到了前頭，可後麵的步兵跟不上，拉出一段空檔。
有的步兵走得慢，三五成群地並排走著，邊走邊聊天，把後麵的輜重車堵得進退不得。
輜重車卡在路上更是家常便飯。
牛車的輪子不時陷進泥坑，將後麵的車堵了一長串。
還有牛車另的車軸斷了，民夫們蹲在地上敲了半天，才發現備用車輪根本忘了帶。
整個隊伍像一根被拉扯的繩子，有的地方繃緊了，有的地方鬆垮垮地堆在地上。
更離譜的是，蘇諾的隊伍本身也差點出了岔子。
潘德那輛極為笨重的鐵匠車，在爬一段土坡時，路麵濕滑泥濘。
拉車的老牛腳下打滑猛甩頭，車身一歪，鐵砧和炭筐同時向右側滑去。
眼看就要翻車，本在推車的潘德，急得一把抱住車轅，雙腿紮進泥裡。
整個人像一截釘進地裡的木樁，硬生生用肩膀頂住了下滑的車身。
“頂住。”
巨人羅格從隊列中幾步趕上來，一把抓住另一側車轅。
兩人一左一右同時發力，硬生生把那輛歪斜的鐵匠車一點一點拽正了。
車軸“咯噔”一聲落回原位，老牛踉蹌兩步站穩了腳跟。
潘德鬆開手時手掌已經勒出了一道紅印，喘著粗氣道：“羅格大叔！你真是救了我一命！”
羅格甩了甩發麻的胳膊，扭頭瞪著他：“我今年隻有二十。”
潘德的濃眉毛擰了起來，仔仔細細打量著羅格那張臉。
濃密的絡腮胡從耳根一直連到下巴，額頭上三道抬頭紋，眼角兩道魚尾紋。
“羅……羅格大哥，謝謝啊！”潘德改口道。
羅格滿意地點點頭，說道：“你車上不能少裝點木炭和鐵料，你的牛都快累死了。”
“那不是我裝的，是我爹裝的車，他恨不得把半個鋪子都塞上來。”
不遠處的蘇諾看得直搖頭。
這隊伍實在是太亂了，自己得做點什麼。
蘇諾加快了腳步，走到菲利普修士的毛驢旁邊。
他仰頭道：“修士，隊伍有點亂啊。”
菲利普正騎在毛驢上，翻著一本厚重的書籍。
他聞聲抬起頭來，左右看了看前後蜿蜒的隊伍，一臉困惑道：
“亂？很正常啊，蘇諾，你在說什麼亂？”
蘇諾愣了一瞬，指了指前麵。
“修士，您看，騎兵、步兵和輜重，步調都不統一，卻又組成了十幾支隊伍。”
“如果把全軍的騎兵、步兵和輜重統一編隊，每個兵種按固定速度行進，整支隊伍會不會更快一些？”
菲利普把書合上，看了蘇諾好一會兒。
目光裡帶著一種“你小子居然能想到這層”的意外。
“你這話說得倒是明白，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男爵手下的騎士，會聽伯爵的嗎？”
蘇諾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頓時明白了封建製度下“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這句話的含義。
伯爵能召集男爵，卻跨不過男爵，去指揮那些男爵手下的兵。
整支軍隊不是一個整體，而是拚接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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