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另外一位烈士遺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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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知予這會也沒有心情回去了。
她看了看坐在副駕駛上還在發愣的劉翠娥："你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去另外一個烈士的家裡看看？"
劉翠娥眼神頓時亮了："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
薑知予抽出信封看了看地址，在京市郊區的一條胡同裡，倒是不難找。
吉普車開到胡同口的時候，還沒下車，幾個鄰居就已經圍過來了。這年頭胡同裡來個掛軍牌的吉普車，比過年還熱鬨。
薑知予搖下車窗問一個大媽："嬸子，馬芳麗家怎麼走？"
"呦，你說芳麗呀！在家呢在家呢。最近瘦了好多，她男人犧牲了，也是個命苦的。"
旁邊另一個大媽接話："可不是嘛，家裡還有一個腿腳不便的婆婆，兩個孩子，大的才四歲，小的才三個月。她一個紡織廠臨時工，日子怎麼過得下去啊。"
薑知予聽到這裡，心裡大概有數了。
她拉著劉翠娥下了車，走到那扇斑駁的木門前，敲了敲。
裡麵一個婦人開的門。
不到三十歲的年紀，眼窩深陷，雙眼紅腫，臉上的肉凹下去一塊，一看就是經常哭的那種。但即便這樣，她還是十分有禮貌地開了門。
"請問你們找誰？"
"請問你是趙愛國同誌的愛人嗎？"
"我是。請問你們是……"
馬芳麗的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看到是兩個年輕姑娘，放心了不少，側身讓開門："進來吧。"
薑知予這才打量起他們這個小院。
小得可憐，隻有兩間房，灶台是臨時在院裡搭的，煙熏火燎的痕跡糊了半麵牆。角落裡一個大點的男孩正蹲在地上幫奶奶糊紙盒，手指頭上全是漿糊，動作很熟練，一看就是經常乾的。
日子清貧得一眼就望到底了。
薑知予把那個信封拿出來放在桌上。
"你現在家裡並不好過，為什麼沒有接受我給的錢？"
馬芳麗看到那個信封，震驚了一瞬，隨即眼眶又紅了。
"你就是我丈夫保護的那位同誌吧？"她聲音有些發顫，"那你一定很厲害了。我丈夫身手好，經常執行的都是很高級別的任務，能讓他保護你，你一定很重要。"
"嫂子過獎了。他是一個英雄。"
"是啊，他是一個英雄。"
馬芳麗的眼淚又掉下來了，她用袖子抹了一把，努力穩住聲音。
"部隊給的撫恤金我們收到了，兩千塊，我自己也有工作可以養活兩個孩子長大了。"
"你現在做什麼工作？"
"我是紡織廠的臨時女工，雖然工資不多，婆婆糊紙盒也能補貼一些家用。我真的可以把兩個孩子撫養長大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腰杆挺得很直，像是在給自己打氣，又像是在向麵前這個年輕人證明什麼。
薑知予認可地點了點頭："你很優秀，我也相信你可以把孩子教育得很優秀。"
這時候裡屋傳來一陣孩子的哭聲，細細弱弱的，像小貓叫。
馬芳麗趕緊跑進去，把那個小的抱了出來。瘦瘦巴巴一個小嬰兒，三個月大了看著就像剛出月子的孩子，胳膊細得跟猴子一樣。
外麵糊紙盒的小男孩聽到妹妹哭，立馬蹬蹬蹬跑進來，從灶台上拿起一個雞蛋往馬芳麗手裡塞。
"媽媽，妹妹餓了，把雞蛋給妹妹吃，思睿不餓，家裡就這一個雞蛋了……"
馬芳麗的聲音哽住了。
薑知予看著那個三歲的小男孩，心裡像被人狠狠攥了一下。
她轉頭問馬芳麗："嫂子，你一個月在紡織廠掙多少？夠家裡開銷嗎？"
"一個月二十六塊。我婆婆糊紙盒一個月也能掙五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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