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頭髮梳起又抹了點髮膠固定，哈利露出額頭，曾經麵頰的凹陷已被填平，不是糖和油脂堆出的圓潤，而是在這一個多月的奔跑、俯撐與拉伸裡，從骨骼邊緣慢慢覆上的一層薄而緊實的皮肉。
『貓頭鷹、魔杖盒、長袍、書本、報紙……』
一大早，他就用手指一一確認著行李。
而在準備妥當後，哈利走出房間，斯內普正在客廳裡頭坐著。
在那張搖椅上，他正拿著一本書。
不是在看書，而更像是在發呆。
似乎是聽見了他的動靜，斯內普猛地站起身，看過來。
「還記得嗎？今天是什麼日子。」
他問著。
哈利把衣兜裡的車票拿出來，「當然，斯內普教授，我想我已經準備好，前往霍格沃茨了。」
斯內普看著他，麵無表情。
好一會兒，他把那本書連同雙手背在身後，又解釋道：
「波特，魔法部管住你們這些小鬼在校外放魔咒的辦法，核心是一道叫『蹤絲』的印記。」
「它會在未成年巫師附近監測到任何魔法活動，並且分辨出你用了什麼咒語。但它有個致命的缺點，它不知道是誰乾的，所以，如果你在某個半夜裡，身邊恰好有位成年巫師施了法，那你就要祈禱魔法部的人心情不錯。當然了，你可以上訴，但這會浪費時間和精力。」
「更有意思的是，如果你家是純血巫師家庭，你父母在你麵前施法，魔法部會把那歸為家教，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如果你是從麻瓜家出來的？很遺憾，他們可不會那麼寬容……」
臨行前，他不知道為什麼，開始向他解釋魔法部定下的規矩，並且還提醒著他注意其中的漏洞。
哈利認真聽著，特別是對於漏洞。
斯內普說著，手裡頭晃悠著那本書，好像是筆記本一樣的東西。
「波特！」
忽的，他又喊了一聲，目光直勾勾地盯過來，很嚴厲，「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會得到什麼？」
哈利先是一愣，這顯然是高年級的魔藥課程。
他在教材書裡沒有看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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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於，在那些《今日魔咒學》的報紙上也沒有看到過。
「……我不知道，教授，您的題目超綱了。」
哈利無奈地回著，「但我記得艾草能驅蟲，然後水仙根的話，似乎能緩解焦慮？」
斯內普沒有說話，隻是看著他。
他今天有點奇怪，總是一驚一乍的。
難道是因為要開學了？他或許很熱衷於這份工作。
「波特，接下來我要做的事，你不會喜歡，但你必須接受。我會對你用一個遺忘咒，讓你忘記這一個月以來，是誰在每個夜晚教你識別那些該死的魔藥材料、糾正你握坩堝的姿勢，你不需要記得我做過這些事，你隻需要記得那些知識本身。」
而後，他突然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沉，但沒有帶著陰陽怪氣，「當然，為了讓這份記憶更加真實，替代我的人會是鄧布利多。」
「他有足夠的身份和能力，教導你這些。」
「至於原因？我並不希望，你在學校裡對我有任何的親近，我不會給你好臉色的。」
哈利聽著，眉頭皺起，「——等等！」
他渾身緊繃，拳頭攥緊，剛打算說些什麼。
可斯內普沒有給他任何說話的機會，不知何時，魔杖就已經被他握在手裡，杖身亮起了螢光。
哈利的視線，漸漸模糊。
『這就是巫師的力量！』
清醒過來的時候，哈利已經坐在火車上了，車窗外有灰撲撲的站台在緩慢地往後移，而他的行李全都在旁邊，衣兜裡，還有一張九月一日，國王十字車站的車票。
『看起來，他們除了不能讀取我的記憶，就連我的記憶都無法做出改動。』
他清醒的時候，分明記住了，這一個多月發生的事情。
很微妙。
不是斯內普教授的魔法出了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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