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番外：齊王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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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幾日，皇帝遣內侍傳旨，召齊王至太極殿。
偌大的殿中除去吳守忠，便隻有他們父子二人，氣氛安靜而肅穆。
吳守忠將一份名冊遞至齊王跟前，顧曜抬眼看向跪在下方的齊王，聲音平緩無波。
“這份名冊，是太皇太後與太後費心斟酌，親自為你挑選出來的，正妃還有側妃容華的人選都已經定好了。”
齊王垂著頭，伸手拿起名冊，指尖微微一頓，並沒有立刻翻開。
緊接著，顧曜又緩緩開口，語氣平緩幾分，“當然，你若是心中屬意哪家娘子，也如實稟明於朕，隻要家世品行合適，朕也可以一並下旨賜婚於你。”
齊王垂眸，緩緩掀開名冊。
目光落在正妃那一欄，看清永寧伯府嫡長女的名字時，心底漫開一陣難言的苦澀，隻能在心裡無聲苦笑。
原來不止父皇，就連曾祖母和皇祖母，也都早已偏向太子。
而自己，不過是需要被妥善安置，小心製衡的那個人。
正妃是由太皇太後親自敲定，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就連她老人家再不像從前那般待他。
再往下看去，側妃與兩個容華皆是太後所選，幾人家世均衡，不高不低，分寸拿捏得極好，擺明了不會讓他有一絲一毫借妻族獲得助力的可能。
他緩緩合上名冊，肩頭微微下沉，壓下胸中翻湧的情緒，俯首叩拜，聲音平靜無波，“回父皇，兒臣心中並無屬意之人，一切全憑父皇做主。”
顧曜望著齊王低垂的眉眼，早已看穿他心底藏著的不甘與落寞，抬手揮了揮，示意吳守忠退下。
偌大的太極殿霎時間隻剩下他們父子二人。
顧曜身子微微前傾，目光沉沉地落在齊王身上，緩緩開口：“你是不是怨恨朕？”
齊王渾身一僵，慌忙伏身深深叩拜，額頭幾乎貼到冰涼的地麵，聲音緊繃，“兒臣萬萬不敢有此大逆不道的想法。”
顧曜久久沒有出聲，就這麼靜靜地俯視跪在下方的他，殿中的氣氛壓抑又安靜。
半晌，他忽然話鋒一轉，出聲問道，“你太翁，待你如何？”
齊王猛地一怔，整個人愣在了原地。
思緒一瞬間飄回到兒時，那個時候父皇膝下尚且隻有他一子，武宗皇帝格外疼惜他這個重孫，時常將帶在身旁，抱在膝頭，百般寵溺嗬護，那份溫情，他這一輩子都難以忘懷。
一念及此，齊王眼眶濕熱，喉頭微哽，沉聲回道，“太翁待兒臣疼惜備至。”
聽完這番話，顧曜低低笑了一聲，笑聲聽不出喜怒。
“原來你還記得當初你太翁對你百般寵愛，朕還當你早就忘了。”
齊王急忙道，“兒臣此生都不敢忘記太翁對兒臣的疼愛之心。”
顧曜卻未接他的話，繼續道，“你太翁的兒孫中，除卻朕之外，也就隻有你能夠時時伴在他身側，由他親自提點教養，這份殊榮是旁人求都求不來。”
齊王臉色一點點泛白，垂在身側的雙手不自覺緊緊攥起。
塵封已久的回憶洶湧翻湧上來，年少時被太翁抱在膝頭，手把手教他寫字，陪著他在禦花園遊玩，陪著他投壺，射箭，一幕幕浮現在腦海。
可自從母親失勢，皇後手握東宮大權之後，母親對他更是寄予厚望，父皇失望的目光，阿翁日漸淡薄的寵愛，先生的欲言又止，繁重的課業都壓的他喘不過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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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溫暖的過往，早就被他全部掩埋。
這些年他隻顧沉溺於自己的苦楚之中，那些幼時的過往和記憶早就變得模糊，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想起了。
好像自太翁駕崩之後，他從沒有去過他老人家的陵前磕頭儘孝。
他張了張嘴，喉嚨發緊，一時之間竟半個字也說不出來，臉上滿是無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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