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6章 番外：江南之行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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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和十四年，皇長孫永寧郡王降生，東宮延綿子嗣，大魏四海承平，朝野上下一派安穩祥和。
可就是在四海安然之時，忽然傳出陛下聖躬違和的消息。
經太醫診斷，是多年來夙興夜寐，積勞日久，心緒損耗過重所致，皇後日夜在旁照料。
幾日後，陛下傳出旨意儲君監國。
一時間朝野內外，滿朝文武，憂心忡忡，生怕陛下聖體有損，動搖國本。
在宮內修養月餘卻仍舊不見好轉，太醫說宮內不適宜靜養，故而陛下攜皇後起駕陵山行宮養病。
世人皆以為帝王纏綿病榻，卻隻有少數幾個人知曉內情。
陛下的確是病了，但將養了半月早就無礙了。
而這一切都因為來自北境的一封密信，彼時北戎新可汗剛剛繼位一年，年輕氣盛，卻根基淺薄，無法徹底壓服草原各部。
去年草原冬日遭遇了百年難遇的暴雪，牛羊牲畜凍死過半，草場儘毀，部族糧儘食絕，凍死的族人不在少數。
來年冬日若沒有足夠的物資過冬，草原必將再起內亂。
他這個新上位的北戎可汗怕也當不了幾日，而因為凍死的牛羊和族人，本就是因為武力才屈從於他的草原各部，更加不滿。
故而北戎可汗為了保住自己的汗位，急於立威，也為了防止好不容易才臣服的草原各部族再度發生內亂，便開始暗中整頓兵馬，蓄勢待發，待草肥馬壯之時便南下叩邊。
這一切都被北戎的細作悉數傳出北境，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城。
顧曜禦極十餘載，自登基後便步步謹慎、夙興夜寐，臨朝批奏，製衡朝堂、安定四方，從未有一日真正放下重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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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一直積攢國力，為的便是給予北戎一記重擊。
故而才有了這一場病，也是刻意對北戎示弱，以“帝王重病、無力理政”的假象迷惑北戎細作，迷惑他們。
讓他們覺得天賜良機，待其大舉南下，便可一戰重創主力，換取北疆至少十餘年的太平。
除此之外也有兩個緣故，他曾對阿姮許下諾言，待來日兕兒長成、朝局安穩，便帶她去遊覽這大好河山。
兌現多年前的對妻子的諾言，彌補於她。
再者他自己操勞十餘年，身心早已倦怠，也的確想借機偷懶休憩一陣子，掙脫日複一日枯燥繁重的朝政桎梏。
隻是他們也不能就這樣出宮，畢竟隻要他人在京城，難免會引起懷疑。
最後夫妻二人一商量，索性離開京城，去行宮就說養病。
同時下旨，命太子全權監國，總領朝野一切庶務，尋常吏治，錢糧、刑獄、地方民政皆由太子自行決斷，無需事事呈遞，唯遇特大軍國要務方需入奏。
旨意一出，滿朝文武驚懼憂心，皆以為陛下龍體堪憂，卻無人懷疑他們的皇帝陛下其實是裝病。
皎皎知道後，抱著爹娘哭了好久。
雖然不舍，但她也沒有耍小脾氣，隻抽抽搭搭的掉了半日的金豆豆，一度讓顧曜心軟，最後還是太後將孫女接走，讓他們安心去。
數日之後，帝後離京，啟程前往陵山行宮靜養。
臨走時，皎皎的眼睛裡還閃著淚花，看的明姮這個做母親的心思，都想乾脆將女兒帶上算了。
皎皎卻搖著頭，說她要做個乖孩子。
明姮心疼不已，將她摟在懷裡許久，才依依不舍的離開。
一路車馬安穩，沿途村落連綿，炊煙嫋嫋升起，農人耕作有序，處處皆是盛世安居的煙火模樣。
車廂之內暖香氤氳，軟墊鋪陳，靜謐舒適。
明姮靠在雕花窗邊，靜靜望著一路倒退的村落，心底始終縈繞著一絲淺淺的愧疚。
顧曜倒是毫無心理負擔，半點兒不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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