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番外:明家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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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歲的明穆,年少懵懂,那幾年他時常聽見父親念叨仕途坎坷,官職停滯不前多年。
說上官不予他機會,經年原地踏步,無處升遷,無人提攜,滿心皆是對仕途前程的渴望。
彼時明穆年紀尚小,平日裡與三哥明澈一同習武練功。
一眾兄弟之中,唯有他與三哥性情相投,關係也最為親厚。
每當父親暗自怨懟仕途不順的言語落入耳中,三哥總會悄悄叮囑他,權當未曾聽見,不必放在心上。
明穆年少單純,彼時便也未曾深想,隻乖乖聽話,儘數擱置心底疑惑。
可到了次年,府中氛圍驟然沉鬱。
他漸漸發現,阿娘與阿姐日日愁眉緊鎖,心事重重,眉宇間儘是化不開的憂色。
他年紀雖小,卻也看得出家中氣氛不對,數次追問緣由,可阿娘與阿姐始終緘口不言,說他年紀尚幼,隻需專心課業武藝,其他的事情不要費心。
他被層層庇護在安穩之中,全然不知風雨將至。
許久之後,他才終於知曉了全部真相。
原來父親為求仕途晉升,竟攀附權貴,狠心打算犧牲女兒,要將阿姐,送與安平侯世子為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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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連年少的明穆,也早已聽聞過安平侯世子的不堪名聲。
那世子品性風流寡情,府中正妻跋扈凶悍,心性狠戾,素來最愛磋磨府中姬妾。
侯府之內,曾有數名侍妾不明不白殞命,悄悄抬出數具屍身,早已是京中人人隱晦皆知的秘事。
知曉真相的那一刻,年少的明穆如遭雷擊,渾身冰涼。
從前幾個姐姐,也被父親當做仕途籌碼,草草婚配、落入不幸。
他卻萬萬沒有想到,這般涼薄功利的算計,竟然還是落到了阿姐身上。
年少的明穆怎會願意,跪在書房外苦苦哀求父親,懇請他能收回成命,不要犧牲阿姐,可一心想要攀附權貴的明茂全然不為所動,閉門不見,任由他在門外長跪不起、聲聲苦求,始終漠然置之。
就在明姮與陳姨娘愁悶無措之際,陛下忽然下旨選秀。
明茂改變了主意,決意送明姮選秀,明穆聽到阿姐與阿娘說,與其被送到侯府為妾,任人磋磨,還不如入宮參選。
明穆送別阿姐那日時,他靜靜立在阿娘身側,望著阿姐一襲青衫、決絕離府的背影。
陳姨娘淚流滿麵、泣不成聲,滿心皆是不舍與愧疚,年少的明穆望著那道遠去的身影,看著痛哭的母親,心底生出執念。
他暗暗立誓,從今往後,他定要發奮圖強、勤學苦練,護住阿姐和阿娘,再也不她們的命運被旁人拿捏,再也不讓至親之人,淪為棋子。
所幸蒼天垂憐,阿姐順利中選,成為晉王侍妾。
可自她入府那日起,整整一年光景,明穆和陳姨娘竟得不到她半分音訊。
王府宮門,內外隔絕,音信全無,阿娘日日牽掛女兒,寢食難安,夜夜垂淚,眸中愁苦從未消散半分。
也因明姮入選,他和阿娘稍稍沾光,日子比從前安穩了些許,可三哥與白姨娘的日子便愈發難熬。
蕭氏素來妒恨阿娘與阿姐,但礙於阿姐如今畢竟是晉王的人,便將滿心戾氣與無處發作的晦氣,儘數撒在了性子溫順,無依無靠的白姨娘以及三哥身上。
日日磋磨、處處刁難,府中冷暖傾軋,母子二人受儘委屈,在夾縫裡艱難度日。
受夠了被蕭氏磋磨,看透寄人籬下的苦楚,明澈終於下定決心,遠赴北境參軍曆練。
他不願再困於後宅紛爭、任人欺淩,決意以身赴疆場,用軍功掙一份前程,換母親安穩。
也恰在此時,京中局勢大變,晉王順利被冊立為皇太孫,沒多久明姮晉位,頗得皇太孫寵愛。
消息傳回後,壓在陳姨娘心頭的巨石終於落地,終日緊鎖的眉眼,也緩緩舒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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